整片碼頭等著上工的散工,全都茫然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往日里千帆歸港、人聲鼎沸、冷鏈車排隊裝貨的熱鬧景象消失了。
從昨夜凌晨到正午十二點,偌大的南風鎮中心漁港裡,只有零星靠岸了幾艘散戶小舢板。
小舢板無法離開近海,撈的都是些零散的海貨,連鎮上幾家大排檔的用量都填不滿。
疤臉兒手下一眾穿花襯衫、戴金鍊子的小弟分散在各個泊位守著,手裡統一拿著新的報價單。
今天的收購價實打實上調了三成,是近幾年難得的高價,疤臉兒賭的就是漁民扛不住收入歸零的壓力,賭的是重利之下必有鬆口的人。
可整整一上午過去,別說大批次漁船,就連以往偷偷私賣的散戶漁民都沒敢露面!
一眾小弟茫然地看著海面,冷鏈車孤零零停在路邊,卻無貨可裝。
疤臉兒站在碼頭最高處,臉色陰沉得嚇人,卻半點辦法沒有。
他算是看明白了,六個村根本就不是在開玩笑,他們這次是鐵了心要給鎮政府上一課!
“疤哥,冷鏈車已經到了青嶼鎮和臨海鎮,要收貨麼?”
“那邊什麼情況?”疤臉兒問。
“兩個鎮的魚販認出了我們的冷鏈車,把價提到比市價高兩成。小海那邊不敢自己拿主意。”
“收!一共有多少海貨?”
花襯衫聲音有點發虛,“加一起不到三噸,連我們平時的一個零頭都頂不上。”
“沒事兒,運回來的海貨優先給老主戶,冰鮮給大排檔和飯店,凍貨給小飯店。”
疤臉兒等人早就知道六個村子停海,昨夜他就已經排程手下所有冷鏈車隊,奔赴青嶼鎮、臨海鎮準備掃貨。
只要這幾天能夠穩住鎮上的餐飲市場,也就相當於穩住自己的生意底盤!
“我這就去辦。”花襯衫從褲兜裡掏出電話,立刻通知車隊。
第一天,第二天,車隊從兩個鎮上把海貨拉回來。
可車門拉開的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海魚、蝦蟹、貝類,早已沒了剛捕撈上來的鮮活靈氣。
大半魚貨翻白蔫軟,蝦蟹瀕死不動,壓在最下面的海產甚至已經微微發腥,根本算不上新鮮貨。
普通的冷鏈車不是活魚水車!
裝活魚需要專用的活水車,還要配備增氧和水迴圈。疤臉這種倒賣魚貨的中間商,為了壓縮成本,採用的是普通冷鏈和活水車混編。
這就導致活魚在長途運輸中持續排洩、應激脫水,幾小時下來,魚的總重量就會開始縮水和死亡。
以1000斤活魚為例,在運輸途中死亡大概會在150-200斤左右,而那些死掉的魚,只能當冰鮮低價處理。
哪怕魚活著,應激受傷的魚肉也會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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