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外門後山，楓香裹著山風漫過亂石崗。
凌玄盤坐在那塊最偏的青石上，閉著眼。周身的靈氣像潮汐一樣起落，每一次迴圈都比上一次更沉、更凝。
距離服下涅槃草已經過去了七日。斷裂的經脈在藥力下重新長好，比原來寬了三倍不止；天品單靈根像一臺永不停歇的鼎，晝夜不停地吞噬著周遭的靈氣，從稀薄到濃稠，從涓涓細流到浩浩長河。
他在等。
等一個臨界點。
**前世，我用了三年築基。這一世，七天。**
他在心裡默唸。經脈裡的靈氣已經滿到發疼，丹田處像燒著一團火，氣態的靈氣翻滾著、擠壓著，就差最後一層窗戶紙。趙昊踩在他胸口的臉、靈汐攥著淬體丹發紅的指尖、罰罪崖石壁上的血痕…… 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去。
不夠。
還不夠。
這點修為，還不夠討債。
但足夠了。
足夠讓那個高高在上的外門小霸王，嚐嚐從雲端摔進爛泥的滋味。
“轟 ——”
丹田深處一聲輕響。
像某種桎梏碎了。
原本翻滾的氣態靈氣猛地一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液化，一滴、兩滴、匯成溪流，在丹田中央盤成一座晶瑩的道臺。道臺成型的瞬間，周身的靈氣猛地向內一收，隨即炸開！
無形的靈氣漩渦以凌玄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一圈。
兩圈。
漩渦越擴越大，漫過亂石崗，漫過楓樹林，漫過半個外門的屋頂。周遭的靈氣像被巨力拉扯，瘋了一樣往漩渦中心湧。外門各處的油燈同時晃了三晃，窗紙獵獵作響，像有狂風過境。
“怎麼回事？！”
執事堂的油燈 “啪” 地亮了。
外門執事披著外衣衝出來，抬頭望著後山方向，臉色驟變。
“靈氣漩渦！有人突破築基？！”
院子裡頓時亂了。值夜的弟子披衣出來，仰著脖子往後山看，個個臉上寫滿震驚。外門多久沒人突破築基了？上一個還是三年前的趙昊。
“誰？這是誰在突破？這麼大的動靜！”
“看方向是後山…… 那不是廢徒待的地方嗎？”
“快！去看看！要是哪個弟子偷偷突破沒報備，按門規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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