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宋山沒了，拿錢墊把後事辦了，算是全了二十來年的兄弟情分了。
宋川眼神暗了暗。
“這些年我是怨宋山的。”
他細細說起宋山小時候的好。
赤腳帶他下河摸魚，淘到個野地瓜都要分給他一半。
誰要是敢欺負他，宋山二話不說掄起磚頭就替他砸回去。
可惜後來都變了。
宋山長大了，家裡還是一如既往的窮，西個小子天天搶著喝稀飯、吃紅薯。
宋豆和王大妮不上進，得過且過，家裡資源就那麼點，宋山變得斤斤計較。
眼裡只有他自己，恨不得把所有人嘴裡的糧都摳到他碗裡。
姜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人都會變，窮困潦倒的家裡，為了一口吃的爭來搶去是本能。爭不過，是技不如人；爭得過，也是被生活逼的。一味地讓著其他人，那是傻子。”
宋川苦笑了一聲：“我現在看開了不糾結了。今天聽見他沒救過來的那一刻，我腦子一片空白。以前那些算計、小恩小怨，啪的一下，全煙消雲散了。”
“他人都涼了，我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卷個破棺材扔出去？我做不到。全了最後一次，我心裡也痛快。”
姜妍點點頭：“心裡有數就行。趕緊回去吧，明兒還有一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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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宋家莊的嗩吶就吹得震天響。
吃過早飯，磚窯廠的人急火火地上門了。
宋山第一天干活就從拖拉機上掉下來摔死了，磚窯廠的老闆也覺得晦氣透頂。
可人是給他們磚窯幹活出事的，宋家莊和磚窯離得又不遠，十里八鄉都看著呢。
若是不管不顧，以後誰還敢去他們窯廠幹活？
老闆帶著兩個管事，抬了個花籃，一進門就先哭慘。
“宋老哥啊，這事誰也不想看到。我們窯廠日子也難過，到處都是賒賬的，賬上連買料的錢都快不夠了。”
老闆一邊假模假樣地哀悼，一邊從懷裡掏出個厚封套，放在桌上。
“按理說這是意外，跟我們廠子沒關係。但秉著人道主義，大夥湊了湊，拿出來五百塊錢，算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們千萬別嫌少。”
王大妮和宋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五百塊！
整整五大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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