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
林辰的目光在姐姐和姜聞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仔細觀察兩人的坐姿、眼神、互動距離。沒有曖昧，沒有熟稔，沒有下意識的靠近。很明顯，至少到目前為止，兩人還是校友關係。
一瞬間，林辰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天人交戰。
搞不搞破壞？
攔不攔？
理智上，他欣賞姜聞的才華，佩服他的電影，也知道上一世姐姐嫁給他之後過得安穩幸福。
可情感上，一想到自己唯一的表姐，如花似玉的一個年輕姑娘，要嫁給一個比她大上不少、在圈內脾氣又出了名硬的“老男人”，他心裡就堵得慌，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
就在林辰內心瘋狂翻騰的時候，鄧超、朱雨辰他們已經恭恭敬敬地向常莉老師、姜聞、胡靜一一問好行禮，態度謙遜又真誠。常莉老師雖然嚴肅，卻也難得露出一點溫和的神色，微微點頭，叮囑了幾句好好讀書、踏實演戲的話。
場面一時恭敬又熱鬧。
周筠這時也從剛剛袁泉告訴她的資訊裡緩過神來，她輕輕拉了拉林辰，對著一屋子人落落大方地介紹道：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姑姑家的弟弟，林辰，現在在美國南加大導演藝術學院讀大二。”她說得平實，可話音剛落，夏雨立刻在旁邊鄭重地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大家可別小看林辰，他就是《Flow》的導演，新晉的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真人短片獎得主。”
話音落下，空氣，死寂般安靜了兩秒。
奧斯卡小金人？！
包廂裡的人都是吃影視這碗飯的，在這個年代，哪一個不對好萊塢、對奧斯卡頂禮膜拜？現在突然有人說面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是奧斯卡得主，怎能不讓人驚奇！
“Bruce Lin！”下一秒，包廂裡一個林辰並不認識的中年女性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震驚：“你是那個在美國爆紅的天才作家、天才編劇、天才導演。”
一屋子人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連見慣了大場面的姜聞，都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辰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他身上那股歷經片場打磨的壓迫感不重，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在圈裡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頂、極少夸人，此刻卻先開了口，聲音低沉又幹脆：“Bruce Lin？你的《鬼影實錄》我上個月在巴黎看過，很有想法。”
一句話，讓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林辰收回心裡對姐姐和姜聞關係的胡思亂想，收斂了情緒，伸手微微示意，態度謙和卻不卑微：“姜導，久仰大名，您的《陽光燦爛的日子》、《鬼子來了》，我也都有幸觀看過，我才剛剛走上導演這條路，還要向您這樣的前輩多學習。”
姜聞挑了下眉，似乎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就拿了奧斯卡的年輕人，說話這麼老道，不飄不傲。他往前微微傾身，語氣直接，不帶半點拐彎抹角：“別來虛的。我問你，你一個華人，在南加大讀導演，還能拿奧斯卡短片，路子跟我們完全不一樣。你覺得，國內的電影，跟好萊塢差在哪？”
這問題一齣，旁邊的常莉老師都抬了抬眼，夏雨、袁泉、鄧超等人更是屏住呼吸。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飯桌上閒聊，而是有點實打實的能力測試的意味了。
林辰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平靜卻力道十足：“差在表達的自由，也差在工業的成熟，但最不差的，是故事和人。”
姜聞眼睛一亮，明顯來了興致：“接著說。”
“好萊塢體系完整，分工精細，能把一個故事拍得極專業、極流暢，但美國的歷史畢竟太短了，他們缺真正可以紮根土地的魂。”林辰目光坦然，與姜聞直視，“我在電影節，和學院的拉片室也看過很多國內導演的作品，他們有生活、有痛感、有歷史重量，可往往受限於資金、流程、發行，再有才華也難落地。您的電影，就是最典型的——故事夠狠、人物夠真，但票房回報比較一般。”
這話直接戳中了姜聞的痛處，也戳中了心坎。
他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聲音震得包廂都跟著發顫：“好好好，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你這年紀輕輕，對整個行業卻是看得夠透！比那些滿嘴術語的所謂學院派導演實在多了！”姜聞是一個直率的人，但也是個高傲且眼光很高的人，這樣稱讚一個人並不多見，更何況還是一個只是十六七歲的年輕人。不由得，屋內其他人看林辰的目光都頓時變得不一樣起來。
笑了一會，姜聞又收斂神色，認真問道：“你未來，是想在好萊塢發展，還是打算紮在國內拍電影？”
林辰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京城的暮色，語氣篤定：“根在這，故事在這，人也在這。國外的獎是起點，不是終點。我會回來的，回來拍只有中國人才能拍出來的電影。”
“好！”姜聞猛地一拍桌子，語氣裡滿是欣賞，“就衝這句話，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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