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以後,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個年代的她是好萊塢炙手可熱的金髮女星,上半年上映的《律政俏佳人》幫助她斬獲超高人氣;林辰穿著浴袍,坐在書房的電腦前,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慵懶和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專注和認真。他點開郵箱裡的短片,螢幕上瞬間出現了黑白畫面,畫質略顯模糊,能清晰地看出製作的簡陋,顯然是利用學校的簡易裝置拍攝的,沒有精緻的特效,沒有專業的剪輯,甚至連畫面都有些晃動,但這並不影響影片傳遞出的驚悚感。
八分鐘的短片,劇情並不複雜:雷·沃納爾親自飾演主角大衛,他被鎖在一個狹小、昏暗的房間裡,房間裡瀰漫著腐爛的氣息,四處散落著腐爛的屍體,空氣中的壓抑感撲面而來。大衛的頭上戴著一個奇怪的“反向捕獸夾”裝置,裝置連線著一根繩子,只要他稍有異動,捕獸夾就會收緊,刺穿他的喉嚨,而想要活下去,他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找到開啟裝置的鑰匙——而鑰匙,就藏在他身邊一具屍體的胃裡。整個短片沒有過多的臺詞,只有大衛的喘息聲、掙扎聲和心跳聲,那種絕境之中的恐懼和絕望,透過黑白畫面,直擊人心。
林辰一邊看,一邊輕輕點頭,心裡漸漸有了答案。他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麼前世這個片子直到三年以後才會被獅門影業發覺,從這八分鐘的短片來看,它確實不能算是一份合格的“概念演示片”。若是沒有前世的記憶,他或許也會和那些澳洲電影公司的製片人一樣,給出“太暴力、太晦澀、沒有商業前途”的評價——畢竟2001年的好萊塢,恐怖片雖有《驚心食人族》這樣的黑馬,但大多還是走傳統驚悚路線,這樣直白、壓抑且低成本的短片,很難被主流製片公司看中,更何況此時“9·11”事件剛過不久,好萊塢影視業對恐怖、暴力元素格外謹慎,很多相關作品都被推遲或修改,這樣的短片更是難以出頭。
當然,有著前世記憶的他,重新看這個片子的時候,還是發現了很多隱藏的亮點:
比如,主創團隊精準地利用有限的場景和心理恐懼來製造驚悚感,沒有依靠血腥暴力的畫面堆砌,而是透過環境營造和人物的心理變化,讓觀眾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懼,這種創作初衷,已經超越了當時很多同類型的恐怖片;
又比如,後世大名鼎鼎的“豎鋸概念”(Jigsaw)的雛形,在這個短片中已經有了清晰的體現——“為了活命,你必須付出代價”,這種以遊戲為載體,懲戒不珍惜生命的人的核心設定,正是《電鋸驚魂》系列成功的關鍵。
短片播放結束,林辰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眼神里滿是篤定。在他看來,《電鋸驚魂》的核心創意和基本框架,在這個八分鐘的短片裡已經基本成熟,只要加以打磨,完善劇情、最佳化製作,再給予足夠的支援,這部作品必然能掀起一股驚悚熱潮,徹底改變恐怖電影的歷史,甚至能打造出一個橫跨多年的經典系列。想到這裡,林辰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斯科特·斯圖伯的號碼,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斯科特,那個《Saw》短片我看了,電影可以投,而且要儘快。你立刻聯絡澳洲那邊,約一下詹姆斯·溫和雷·沃納爾兩位主創,我要和他們當面聊聊,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的斯科特·斯圖伯聽到這話,頓時眼前一亮,他沒想到老闆會這麼快就做出決定,而且態度如此堅決,連忙恭敬地應道:“好的,老闆,我馬上就去聯絡,一定儘快給您答覆,絕不耽誤事。”掛了電話,林辰再次看向電腦螢幕上的短片封面,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
會面約在了三天之後,……,閒著沒事的林辰打算去一趟紐約,給某位快十五歲的中學生一個驚喜。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東方只透出一抹淺淡的魚肚白,路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將社群裡紅磚洋房的輪廓暈染得溫柔。林辰站在熟悉的社群門口,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領口隨意繫著一條藏青色圍巾,指尖拎著的曲奇盒裹著一層透明玻璃紙,能看見裡面金黃的曲奇餅,邊緣烤得微微焦脆,是他特意在比弗利山莊的老牌甜品店定製的,甜香透過紙縫隱隱飄出來。他抬腕看了眼腕錶,時針剛指向七點十分,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馬尾辮甩動的弧度,從街角緩緩走來。粉色的雙肩書包背在肩上,肩帶被壓得微微下垂,扎得高高的馬尾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白色的校服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藏青色的百褶裙長度剛好,腳上是一雙擦得鋥亮的白色運動鞋。幾個月沒見,小劉姑娘多了幾分少女的青澀與靈動,只是那雙眼睛,依舊像從前一樣清亮,透著幾分嬌憨的靈氣。
她原本正低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想著今早的英語小測會不會考到虛擬語氣,餘光瞥見社群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時,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的書包帶都不自覺地攥緊了。她怔怔地看著他,眼睛瞬間睜大,嘴唇微微張著,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喊出那句熟悉的稱呼:“林…… 林辰哥哥,你怎麼在這裡?!”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還有幾分雀躍的顫抖。
林辰笑著走上前,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馬尾。指尖觸到柔軟的髮絲,能感受到小姑娘頭髮裡淡淡的洗髮水清香,和記憶裡一樣。他的動作溫柔,語氣自然又親切:“小美子,好久不見。回來參加電影首映禮,順路來看看你。”說著,他將手裡的曲奇盒遞到她面前,甜香更濃了些:“特意給你帶的,你最愛的黃油曲奇,剛烤出來的,還熱乎著呢。”
小劉姑娘愣了愣,才伸手接過曲奇盒,指尖碰到溫熱的紙盒,心裡瞬間被暖意填滿。她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拿起一塊曲奇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嘴裡化開,甜而不膩的味道瞬間喚醒了兒時的記憶。她一邊嚼著,一邊拉著林辰的手臂,嘰嘰喳喳地分享起分別後的日子:上個月在學校的文藝匯演上唱了歌,拿到了年級第一的數學成績,還有最近迷上了新出的艾薇兒的專輯……說著說著,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林辰耐心地聽著,時不時笑著點頭,偶爾問幾句她的校園生活,看著她眉眼舒展的樣子,心裡滿是欣慰。正說著,遠處傳來了校車的鳴笛聲,黃色的校車緩緩駛來,停在路邊,車門開啟,發出 “吱呀” 的聲響。
小劉姑娘這才想起時間,看了眼手錶,臉上露出不捨的神情。林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溫和:“小美子,快上車吧,別遲到了。下午我還在這裡等你,咱們去吃好吃的,你挑地方,我請客,想吃什麼都可以。”
小劉姑娘用力點了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緊緊攥著曲奇盒,像是攥著一份珍貴的禮物。她抬頭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開啟的校車車門,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往校車走去。
走到車門邊,她停下腳步,回頭朝林辰揮了揮手,小聲說:“林辰哥哥,我下午等你!”
林辰笑著朝她揮手,目光追著她的身影,看著她坐上校車,看著校車車門緩緩關上,直到黃色的校車緩緩駛離視線,才收回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