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你現在在哪?來我房間一趟,有件事問你。”回到劇組入住的酒店已近中午,林辰第一時間撥通了李響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李響略帶沙啞的聲音,顯然也還沒從昨晚的宿醉中緩過來。
沒過十分鐘,敲門聲就響了。林辰起身開門,李響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臉上還帶著宿醉後的倦意,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進門就打了個哈欠:“辰哥,你找我?”
林辰示意他坐下,沒有多餘鋪墊,開門見山問道:“昨晚殺青宴散場後,誰送我回的房間啊?”
李響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眉頭緊緊皺起,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礦泉水瓶的標籤,仔細回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歉意:“我也不知道啊辰哥,我昨天是真喝多了,到最後腦子都懵懵的,連路都快認不清了。”
他頓了頓,又努力回想了片刻,補充道:“我只記得散場的時候,人擠人亂糟糟的,我站都站不穩,還是梁姐路過看見,安排道具組的一個小夥子把我送回房間的。至於你,辰哥,我是真沒印象了,你昨晚可是海量,來者不拒。”
林辰的臉色沉了沉,眉頭皺得更緊,心底的疑惑又重了幾分。打發走李響後,林辰沒有絲毫睡意,指尖飛快地撥通了梁鳳瑛的電話,聽筒裡的忙音像是在拉扯他緊繃的神經。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立刻再次問出了那個縈繞在心頭的問題,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電話那頭的梁鳳瑛沉默了幾秒,語氣裡滿是歉意:“老闆,抱歉啊,我也說不上來是誰。昨晚散場的時候有點亂了,當時華哥、劉老師他們幾個都在您身邊,您也一直讓我先安排劇組的工作人員,我也就沒注意。”
林辰的心頭一沉,連梁鳳瑛都不知道,那送自己回來的人到底是誰?他沉默了片刻,壓下心底的煩躁,又繼續問道:“好,我知道了。對了,劇組的演員們行程都是怎麼安排的?現在還有人在酒店嗎?”他心裡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或許送自己回來的是劇組的某個演員,說不定對方還沒走。
“劇組的人都已經退房離開了。”梁鳳瑛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林辰心底的希望,“大部分演員都是今早天不亮就趕第一班飛機,還有幾個是上午的航班,剛才我去樓下核對退房情況的時候,大家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就連工作人員,也只剩下我們幾個負責收尾的,其他人都已經返程了。”
聽完梁鳳瑛的話,林辰一下子愣住了,手裡的手機差點滑落在地,大腦一片空白。都離開了?所有人都走了?那昨晚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定了定神,指尖微微收緊,心底的疑惑愈發濃烈。兩世為人,這一世自從回來之後,第一次感覺事情不受控制。這些年混跡娛樂圈,自己身邊也有了幾個女人,但這些人要麼是為了資源,要麼是為了名氣,要麼是為了錢財…………;但像這次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又無聲無息的消失,沒有留下聯絡方式,也沒有主動聯絡自己。這種情況,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難道是對方故意的?是欲情故縱?!
他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空蕩蕩的酒店大門,陽光依舊溫暖,可他心底卻依舊一片冰涼。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底的煩躁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然。算了,不想了。該出現的時候,總會出現的吧。
壓下心底的疑惑,林辰迅速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北京的航班。飛機落地時,暮色已濃,北京的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醒了他殘存的倦意。沒有絲毫耽擱,他拒絕了範小胖來接的提議,而是跟隨大部分趕往了中坤大廈。
車子抵達大廈,眾人快步走進電梯,直達23樓。推開機房大門,一股緊張專注的氛圍瞬間撲面而來——燈火通明的房間裡,幾臺專業剪輯裝置同時高速運轉,每一塊螢幕上都跳動著《寄生蟲》的影片片段,鍵盤的敲擊聲、滑鼠的點選聲、剪輯師們低聲的討論聲交織在一起,沒有絲毫冗餘的嘈雜。林辰一進門,目光便快速掃過全場,徑直走到預留好的空位坐下,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方才在酒店裡的迷茫與煩躁瞬間褪去,眼神變得愈發銳利而專注,周身的氣場也隨之變得沉穩,盡顯導演的掌控力。
李響緊隨其後,將筆記本和保溫杯放在林辰手邊,安靜地站在他身側,隨時準備記錄。林辰沒有耽擱,指尖快速操作,打開了那套價值150萬美元的Quantel IQ平臺,螢幕上立刻呈現出剪輯師們先期整理好的《寄生蟲》素材。“大家先停一下。”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機房裡的聲音安靜下來,所有剪輯師都轉頭看向他,目光裡滿是敬畏。
林辰示意眾人圍過來,又轉頭對李響說:“你也仔細聽著,把我講的創作理念和要求都記下來,後續跟進剪輯進度,有不懂的及時問我。”李響連忙點頭,翻開筆記本,握緊筆做好準備。隨後,林辰指著螢幕上的片段,緩緩開口,將自己的創作理念一一傳遞:“這部片子的核心是荒誕與現實的碰撞,我要的不是刻意的壓抑,而是藏在細節裡的悲涼,鏡頭銜接要自然流暢,不能有生硬的斷層,尤其是金家潛入樸家的段落,節奏要循序漸進,從鬆弛到緊張,慢慢拉滿氛圍。”
他一邊說,一邊拖動進度條,逐幀指著需要調整的地方,和身邊的剪輯師細緻溝通:“這裡的色調太亮了,不符合半地下室的壓抑感,調暗兩個度,偏冷色調,突出底層生活的灰暗;還有這段演員的情緒,爆發力不夠,剪輯時把特寫鏡頭再拉長兩秒,放大他眼底的無奈與不甘,貼合影片的核心基調。”
遇到不滿意的片段,林辰便反覆回放,指尖在操作檯上快速調整引數,語氣裡滿是嚴謹:“哪怕是一個幾秒鐘的鏡頭、一處細微的情緒起伏,都不能馬虎。”他轉頭看向李響,補充道:“你後續要盯緊這些細節,每天核對剪輯進度,確保每一處修改都符合我的要求,有剪輯師拿捏不準的地方,及時叫我,不能擅自決定。”
李響快速記錄著,時不時點頭回應,偶爾提出自己的疑問,林辰都耐心解答,同時再次叮囑剪輯師們:“我要的不是鏡頭的堆砌,是有溫度、有力量的敘事,每一個剪輯都要服務於劇情和人物,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敬畏作品、打磨細節。”一番梳理下來,機房裡的眾人都清晰了創作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