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鐘,林辰駕駛的汽車便穩穩停在了北京電影學院的校門口。雪後的校門口人不多,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掠過,林辰抬眼望去,遠遠地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色羽絨服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門口的梧桐樹下,正是董萱。
那是一件蓬鬆的短款白色羽絨服,袖口和領口都繡著細碎的米白色絨毛,襯得她本就嬌小的身形愈發纖細,裡面搭著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領口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凍得通紅的指尖緊緊攥著羽絨服的衣角,下身穿著一條深黑色的加絨緊身褲,搭配一雙黑色的雪地靴,靴口沾著少許積雪,典型的二十出頭大學女生的穿搭,簡約又透著幾分青澀,在寒風中微微瑟縮著,看得人多了幾分心疼。
林辰緩緩驅車靠近,在她面前穩穩停下,按下車窗,語氣平淡地對著窗外喊道:“上車。”董萱顯然沒料到他會來得這麼快,整個人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臉上露出幾分錯愕,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車裡的林辰。
見她不動,林辰的聲音稍稍加重了一些,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再次開口:“上車!”這一次,董萱才反應過來,連忙點了點頭,慌亂地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坐進副駕駛,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有些拘謹,連頭都不敢抬,臉頰微微泛紅,顯然還是有些緊張。
林辰看她坐定,繫好安全帶,沒有多餘的話語,直接啟動汽車,車子緩緩駛離校門口。車廂裡一片寂靜,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聲響和窗外寒風掠過的聲音。董萱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和疑惑:“林……林導,我們……我們這是去哪啊?”
林辰沒有理會她的疑問,目光平視前方,專注地開著車,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董萱見狀,也不敢再多問,只好乖乖地坐在副駕駛上,雙手依舊緊緊攥著衣角,眼神不安地瞟向窗外,心裡滿是慌亂和猜測。
車子行駛了約莫十分鐘,最終在附近一家裝修簡約雅緻的藍山咖啡館門口停了下來。林辰熄了火,側頭對著董萱,語氣依舊平淡:“下車。”“哦。”董萱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推開車門,跟著林辰走進了咖啡館。咖啡館裡暖意融融,舒緩的輕音樂緩緩流淌,驅散了室外的寒意,兩人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這個位置隱蔽安靜,能看到窗外的雪景,卻又不會被其他人打擾。
沒過多久,服務員拿著選單走了過來,林辰連選單都沒有看一眼,語氣乾脆地說道:“一杯藍山拿鐵,一杯卡布奇諾,都少糖。”整個點單過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窗外的雪景上,沒有看董萱一眼,可他點的,卻偏偏是董萱最喜歡的卡布奇諾,還是她習慣的少糖口味。董萱坐在對面,心裡微微一動,臉頰又泛起幾分紅暈,卻依舊不敢主動開口,只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相對無言,空氣中瀰漫著幾分尷尬的沉默,只有咖啡館裡的輕音樂在緩緩流淌。直到服務員端來兩杯咖啡,輕輕放在桌上,林辰才緩緩端起自己的那杯藍山拿鐵,抿了一口,溫熱的咖啡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他抬眼看向董萱,眼神平淡,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迴避的認真:“說吧,怎麼回事?別再跟我撒謊了。”
“啊?”董萱下意識地抬起頭,眼神慌亂,連忙擺了擺手,反駁道,“沒……沒有什麼事啊?我就是前幾天感冒了,身體不舒服,才找紅姐請了假,真的沒別的事。”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抬頭對上林辰似笑非笑的眼神時,所有的辯解都嚥了回去,眼神躲閃,再也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林辰看著她慌亂的模樣,沒有再多追問,只是冷不丁地丟擲一句:“殺青宴那天,是你送我回房間的吧?”“啊!沒……沒有啊!”董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下意識地否認,語氣裡的慌亂藏都藏不住,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都泛了白。
林辰看著她極力掩飾的模樣,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銀色耳環,輕輕放在桌子上,耳環上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珍珠,精緻又秀氣。他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些許嚴肅:“這個耳環是你的吧?說實話!別再騙我了。”
董萱的目光落在那顆耳環上,臉色瞬間變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隨即眼眶一紅,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桌布上,暈開小小的溼痕。林辰看著她突然哭起來,內心也有些慌了,他兩世為人,向來不擅長哄女孩子,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無奈之下,他只好強裝鎮定,板著臉,語氣放緩了些許,說道:“先別哭了,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董萱看著林辰嚴肅的表情,心裡的委屈和慌亂愈發濃烈,卻也慢慢停止了哭泣,只是肩膀還在微微顫抖。畢竟她還只是一個二十出頭、尚未出社會的小姑娘,面對林辰這樣手握資源的大導演、大資本,心底有著一種天然的怯弱,完全沒有察覺到,林辰故作嚴肅的表情背後,眼底藏著的那一絲絲慌亂和無措。
過了許久,董萱才吸了吸鼻子,帶著未平的抽泣,緩緩開口,將殺青宴那天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辰。那天殺青宴,林辰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眾人見狀,便在和平飯店給他開了一個房間,劉佩奇、董萱、李小鹿等人一起,合力把他送回了房間,安頓好之後,便一起返回了劇組酒店。
可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間後,董萱才發現,自己的包落在了林辰在和平飯店的房間裡,無奈之下,她只好折返回去拿包。因為當時前臺登記用的是她的身份證,服務員便幫她打開了房間門;本來拿到包,她就可以轉身離開,可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睡得十分安詳的林辰,一時心動,又鬼使神差地湊上去,輕輕親了他一口。就是這一口,驚醒了半夢半醒的林辰,他下意識地一把將她壓在了身下,董萱又羞又慌,半推半就之間,最終還是失了身。整個事情有些巧合,也有些狗血。
董萱越說,臉色越紅,頭埋得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淚水又忍不住滑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