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離藍山咖啡館，朝著中坤大廈的方向開去，窗外的雪景緩緩倒退，寒風被隔絕在車窗之外，車廂裡暖意融融，只剩下發動機的輕微聲響。林辰專注地開著車，偶爾側頭看一眼身邊的董萱，女孩依舊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頰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耳根依舊泛紅，一副羞赧不已的模樣。
沉默了約莫幾分鐘，林辰率先打破寂靜，語氣溫和，帶著幾分隨意的關切：“對了，你現在住哪裡？平時拍戲、上學，來回跑不方便吧。”
董萱聽到問話，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遲疑，隨即輕聲說道：“我平時住學校宿舍，和室友們一起，挺方便的。在校外也租了個單間，不大，就是拍戲的時候住，這樣就不用遷就學校寢室關門時間了。”她說得有些小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
林辰聞言，微微點頭，剛要開口再說些什麼，話還沒到嘴邊，就被董萱急忙打斷，女孩語氣堅定，甚至帶著幾分倔強，抬著頭直視著他，大聲說道：“我不要！”
林辰被她突如其來的拒絕弄得一愣，眉頭微挑，臉上露出幾分疑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什麼你不要？我還沒說要給你什麼呢，你就先拒絕了？”
董萱深吸一口氣，眼神格外堅定，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知道你有錢，但我不要你的施捨，我自己能賺錢，能養活自己……”她說著，臉頰又泛起幾分紅暈，卻依舊倔強地看著林辰，眼底滿是驕傲，沒有絲毫退縮。
林辰看著她一臉堅定、不肯妥協的模樣，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輕輕搖了搖頭，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的說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已經和公司簽約了，公司對簽約藝人是可以安排住宿的，環境還不錯，離公司和你們學校都不遠，你不知道嗎？”
“啊！”董萱聽到這話，瞬間僵住了，眼睛微微睜大，臉上滿是錯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和懊惱，“我……我……”她這才想起自己剛剛和公司簽約，就跟著《寄生蟲》劇組去上海拍戲了，回來這幾天因為殺青宴的事情，也都沒有去公司……
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林辰眼底的笑意更濃，故意調侃道：“哦？原來你還不知道啊。對了，你剛剛以為我要說什麼，就急著拒絕我，還說得那麼斬釘截鐵？”
董萱被他問得瞬間臉紅，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耳根都紅透了，急忙低下頭，雙手緊緊捂住臉，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憤和窘迫：“我……我……”董萱“我”了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剛才自己那麼激動地拒絕，還說了那麼多倔強的話，現在看來，簡直是鬧了個天大的笑話，太丟人了。
林辰看著身邊這個有點憨憨的姑娘，知道眼前這姑娘心氣足，臉皮薄，也沒有繼續調侃。
……
到達音樂部辦公室，紅姐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臉上堆起熟稔的笑意，踩著平底鞋快步迎了上來：“林導，您可來了……咦，小萱，你和林導一起來的啊。”她的目光落在林辰身後的董萱身上，此時的董萱垂著腦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肩膀微微內收，像只受了委屈又乖巧的小媳婦，眼神怯生生地跟著林辰的腳步，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嗯，路上碰到了。”林辰看似隨意的說道，徑直走到一臺空閒的電腦前，熟練地登陸自己的郵箱，找到《魔鬼中的天使》和《在這個世界相遇》的曲譜點了列印按鈕，旁邊的針式印表機嗡嗡地運轉起來，一張張印著密密麻麻音符的紙緩緩吐出，帶著淡淡的墨香。
他起身拿過列印好的曲譜，仔細分好份數，先遞給一旁等候的調音師，又將一份塞到紅姐手裡，最後走到董萱面前，輕輕把曲譜放在她攤開的手掌上。“儘快把配樂弄出來，細節處多琢磨。”他對著調音師和紅姐吩咐道，又轉向董萱，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董萱，你也抓緊時間練歌，熟悉旋律和歌詞。我去看一下王渤的歌練得怎麼樣了？”說完，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朝著辦公室盡頭的一號錄音室走去。
來到一號錄音室，王渤剛剛試錄了一遍，正在和幾個錄音師探討需要改進的地方。聽到開門聲，王渤猛地轉頭，看清來人是林辰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快步迎了上去，腳步都帶著幾分急切，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興奮與讚歎：“老闆，你可來了！這首歌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他說著，用力揚了揚手裡的歌詞紙，指尖在“八杯酒”那幾句歌詞上反覆點著，“尤其是這‘八杯酒’，太經典了！‘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唱的時候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這不就是我們這些在底層打拼的人心裡的話嗎？”話語間，眼底滿是對《消愁》這首歌的珍視，連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
林辰看著他這副激動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擺了擺手，目光掃過調音臺旁的幾位錄音師，語氣平和地說道：“別光顧著誇，我聽下合成的版本。”說著，他走到調音臺邊，拿起放在臺面上的監聽耳機，輕輕戴在頭上，衝錄音師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開始。錄音師立刻熟練地操作著老式調音裝置，按下播放鍵，王渤的歌聲緩緩從耳機裡傳出。
實話實說，王渤的唱功確實有底子，不然也不能在酒吧駐唱多年，嗓音沙啞中帶著幾分滄桑，吐字清晰，氣息也還算平穩。但這唱功，與那些常年活躍在舞臺上的成名歌手相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氣息控制不夠細膩，情感表達也稍顯刻意。
更不用說與記憶中毛不易的原版相比，兩者更是有著雲泥之別。林辰在心裡暗忖，放在修仙小說裡，毛不易的這個版本，就像是宗門老祖，歷經世事、悟道之後的大巧不工，每一句唱腔都平淡卻有力量，藏著道不盡的滄桑與通透，無需刻意雕琢，卻能直抵人心；而王渤這個版本，撐死了只能算是把招式練得純熟，唱出了歌詞的字面意思，卻還差了那份深入骨髓的通透與淡然。
但不可否認的是，王渤的歌聲裡，也還是帶了一些獨屬於他自己的特色，這應該和他的經歷有關，常年在酒吧駐唱，見慣了人情冷暖，歷經了生活的奔波與不易，他雖做不到毛不易那般大徹大悟，卻也把自己這些年的掙扎、堅持與感悟，悄悄融入了每一句唱腔裡，多了幾分煙火氣的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