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電來了個華爾街大導演》第316章 《香火》(1)

作者:撫仙湖的龍娃·13小時前

從康西草原回來已經好幾天了,王渤和董萱還在努力練歌,《嫌疑人X的獻身》的其他後期也已經基本完成,這一天上午,中坤大廈頂層辦公室裡,巨大的落地窗將這座城市的冬日灰霾隔絕在外,只留下窗外偶爾掠過的寒鴉剪影。屋內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裡浮動著加溼器噴出的淡淡薄霧,混合著陳年普洱的醇厚氣息。

“篤、篤、篤。”三聲敲門聲,小心翼翼,彷彿怕驚擾了這份靜謐。“進。”林辰頭也沒抬,繼續忙碌著自己手上的工作。

門被推開一條縫,寧昊那張帶著幾分討好與忐忑的臉探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是他的女友邢娜娜,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深藍色的硬殼資料夾,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導,上午好。”寧昊側身閃進,順手帶上門,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之前和您提過的那個……那個專案,我和娜娜把劇本和預算表都弄好了,想請您幫著掌掌眼。”

林辰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寧昊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拘謹了?坐吧。”

兩人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落座。寧昊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氣,雙手將那個略顯單薄的資料夾遞到林辰面前的茶几上,動作恭敬得像是在遞交一份神聖的契約。

林辰伸手拿起資料夾,翻開封面。不出所料,第一頁的標題赫然寫著——《香火》,上一世寧昊真正意義上的電影處女作,看來這一世歷史的慣性還是如此強大啊。

劇本的故事並不複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樸素。主角是一位身處偏遠小城破敗寺廟的年輕和尚。廟裡的佛像年久失修,金身剝落,甚至連佛頭都缺了一角。為了給佛像重塑金身,和尚踏上了化緣的旅程。他先是試圖向村長求助,卻在官僚體系的推諉中碰壁;他去求見企業家,對方卻只關心如何利用寺廟開發旅遊專案,甚至暗示他可以搞點“特色服務”;他甚至不得不與一個風塵歌女周旋,用僅有的幾本經書換取微薄的路費。整個過程中,和尚從最初的虔誠與執著,逐漸在現實的泥沼中變得困惑、算計,甚至一度想用不正當的手段獲取資金。劇本的結尾,當他終於湊齊了錢,佛像也重塑了金身,但他眼中的光卻熄滅了,獨自坐在新塑的佛像前,敲著木魚,臉上是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林辰快速地翻閱著劇本,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在那些充滿黑色幽默和現實主義描寫的段落上停留,眉頭微微舒展。這本子,帶著一股子生猛的勁頭,像是一頭撞進玻璃罩子裡的蒼蠅,看得見光,卻找不到出口。

翻到預算表時,林辰的目光停住了。

“十二萬?”林辰抬起頭,看著寧昊,嘴角的笑意擴大,最終化作一聲輕笑,“寧昊,你這是打算把‘獨立電影’的低成本精神發揚到極致啊?這預算,夠買幾桶工業油漆,還是隻夠租個場地?”

寧昊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笑道:“林導,您也知道,這是個文藝片,講究的就是個真實感,實景拍攝,非職業演員,能省則省嘛……”

林辰沒有接話,合上資料夾,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本子我看了。故事立意不錯,有你想表達的東西。但商業價值很一般,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你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參加電影節吧?說說你的想法。”

被說中心事,寧昊也不再掩飾,眼中閃過一絲野心的光芒:“林導您真是火眼金睛。既然您問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的目標,當然是以參加獨立電影節為主。如果……我是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當然也想衝擊一下一些國際A級電影節。”

“好。”林辰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那咱們就把目標定在歐洲三大電影節。從目前的時間進度上看,威尼斯正合適。”

“威……威尼斯電影節?”

寧昊一下子懵了。他想過林辰會支援,想過林辰會提意見,但沒想到林辰會直接把目標定在這麼高的位置。

“林導,”一旁的邢娜娜比寧昊冷靜一些,她敏銳地察覺到劇本的不足,輕聲說道,“如果要衝擊威尼斯電影節的話,現在的劇本是不是單薄了一點?深度和厚度,恐怕還不夠。”

“是啊,林導!”聽到女友的話,寧昊一下子滿血復活,那股子“賤兮兮”的勁頭又上來了,他湊近了些,滿臉堆笑,“您這位金奧賽拉獎得主,能不能幫著把劇本升級升級啊?再怎麼說這都是咱們熊貓文化出品的文藝片,您不能袖手旁觀啊。”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林辰哭笑不得地用手指了指寧昊,又指了指邢娜娜,“你們這兩口子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背對著兩人說道:“好了,既然你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推辭。我們一起討論討論吧。”

林辰轉過身,眼神中透著對電影藝術的深刻理解:“威尼斯電影節,或者說整個歐洲三大,他們鍾情於什麼?是電影美學的探索,是深刻的人文關懷,是詩性的表達。你們的劇本,底子是好的,但在這些方面,挖掘得還不夠。”

他走回沙發旁坐下,拿起劇本,翻開第一頁:“首先,我們要明確一個核心。這個故事不能只是一個關於和尚化緣的社會寫實故事。我們要在保留‘和尚尋金’主線的基礎上,強化其古典悲劇結構和象徵層次。”

“您的意思是……”寧昊若有所思。

“對,”林辰點頭,“要強化電影荒誕中的詩意,以及主角身上的悲憫感。攝影機的目光不能只是跟著和尚跑,要沉靜下來,要像人類學家觀察一個陌生部落那樣,冷靜、客觀地注視著這一切。讓畫面本身去說話,去營造一種近乎宗教儀式感的氛圍。”

“我懂了!”邢娜娜眼睛一亮,接話道,“在核心隱喻方面,我們可以做一下提升。將‘修佛像’明確為‘在現代性廢墟上重建意義的徒勞嘗試’。整個旅程,就是一個西西弗斯式的隱喻。和尚推著石頭上山,石頭滾下來,他再推上去,永無止境。這尊佛像,就是他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也是他唯一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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