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閒聊了幾句後，F4四人禮貌地退出了辦公室。隨著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那四個大男孩略顯嘈雜的腳步聲，柴智平辦公室內原本維持的體面與從容瞬間瓦解。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重重地陷進了身後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抬手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長嘆了一口氣。
“ 林導，今天請你來，其實是有一件讓我焦頭爛額的棘手事，想請你幫忙打聽一下。”柴智平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與疲憊，那張平日裡雷厲風行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愁雲。
林辰神色平靜地坐在她對面的客椅上，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波瀾不驚：“柴總，是為了《流星花園》在大陸被禁播的事情吧？”
柴智平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無奈的苦笑：“你訊息倒是靈通。沒錯，就在昨天，3月8日，國家廣電總局的一紙電文直接發到了各省廣電廳，要求立即暫停播出《流星花園》，市面上所有的VCD也建議立刻停售。官方給出的措辭非常嚴厲，說這部劇‘在社會上產生了很大負面影響，易誤導青少年’。現在大陸那邊的播出渠道全斷了，我想知道，這件事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當著柴智平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沉穩有力的中年男聲，正是中影集團掌門人韓三爺。在這個年代，電影局還在廣電總局的序列裡，加上韓三爺在圈內深厚的人脈與地位，打聽這種內部風向簡直是易如反掌。
寒暄幾句後，林辰直奔主題。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韓三爺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小林啊，這件事恐怕很難辦。這次兩會期間，有不少代表委員提案，呼籲加強對青少年娛樂產品的道德導向監管。《流星花園》這部劇，很不幸地撞在了槍口上。”
韓三爺頓了頓，繼續分析道：“上面現在對這部劇的意見很大，主要集中在四個雷區：第一是宣揚早戀，中學生主角公然談情說愛，被認為對未成年學生產生了不良示範；第二是拜金與階級優越感，過度渲染‘四大家族’富豪公子的做派、白金學校那種金錢至上的氛圍；第三是校園暴力與霸凌美化，F4恃強凌弱、隨意修理同學的情節，被認為極易引發中小學生的模仿；第四是價值觀誤導，鼓勵不勞而獲、幻想靠美貌或出身改變命運，這對青少年樹立正確的人生觀有極大的負面作用。這四個問題，任何一個拿出來都夠喝一壺的，更何況它全佔了。所以，這部劇已經上了黑名單，短期之內重新復播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結束通話電話，林辰將韓三爺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柴智平。
聽完這番話，柴智平眼中的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熄滅了。她苦笑著搖了搖頭，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空洞：“果然……和我從其他渠道打聽到的訊息基本一致。看來，大陸這個巨大的市場，我們是徹底錯過了。”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殘酷的現實被徹底敲定時，依然讓人感到無比沉重。畢竟，對於一部投資巨大的偶像劇來說，失去大陸市場意味著失去了最廣闊的變現渠道，前期砸下的4700萬臺幣成本，回本壓力陡增。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林辰看著有些失落的柴智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柴總，既然大陸這條路暫時走不通，我們不妨把目光放得更長遠一些。《流星花園》的核心魅力在於它極致的青春幻想和俊男美女的視覺衝擊，這種審美是跨越國界的。”
柴智平抬起頭，眼神重新聚焦：“你的意思是？”
“日本、韓國、東南亞，甚至是歐洲和北美。”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世界，“這些地方有著成熟的偶像劇市場，或者是對東方文化充滿好奇的潛在受眾。我們可以嘗試幫助《流星花園》登陸這些地區的電視臺。尤其是日本，作為原著《花樣男子》的誕生地，如果能讓日版的F4去‘砸場子’，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噱頭。對於這幾個地方的發行，我想我們熊貓映畫可以幫助你們。”
柴智平的眼睛亮了起來，作為金牌製作人，她的商業嗅覺極其敏銳：“你說得對！日本市場我們一直想攻進去，如果《流星花園》能在日本播出，那對F4的亞洲知名度將是質的飛躍！至於歐美，雖然文化有差異，但這種華麗的貴族校園風，說不定能擊中一部分年輕觀眾的嗨點。”
看到柴智平重新燃起了鬥志，林辰微笑著坐回她對面，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丟擲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柴總，既然我們已經決定要聯手把《流星花園》的IP價值最大化，那麼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合作可以更緊密一些。”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柴智平：“我想正式入股《流星花園》的IP。不僅僅是這部劇的海外發行，還包括未來圍繞這個IP衍生出的所有音樂、周邊、甚至是翻拍版權的收益。我有信心，也有資源，能讓這個IP的價值翻上十倍、百倍。”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柴智平盯著林辰，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她在飛快地權衡利弊。入股IP意味著讓渡未來的巨大利益，但林辰展現出的能量和眼光，讓她感到震驚，也讓她意識到，這是一個能夠真正將《流星花園》帶向世界級高度的合作伙伴。
“林導，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再猶豫就顯得矯情了。”柴智平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她伸出手，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我同意你入股《流星花園》IP。我們合作愉快。”
林辰握住那隻柔軟卻有力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當然知道這筆買賣有多划算，那可是《流星花園》啊！哪怕是在二十多年以後，這個IP依然可以在國內各大城市開巡迴演唱會瘋狂圈錢，其商業價值和粉絲號召力簡直是跨越時代的“常青樹”。
“合作愉快，柴總。”林辰笑道，“我相信，這只是一個開始。未來，我們還會一起創造出更多像F4這樣紅遍亞洲的超級巨星。”柴智平也笑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卻深不可測的男人，心中對未來的佈局充滿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