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點14分,節慶宮盧米埃大廳。
法國女演員維吉妮·拉朵嫣身著一襲流光溢彩的晚禮服,邁著優雅的步伐來到舞臺中央,用甜美而充滿激情的法語宣佈,第55屆戛納國際電影節閉幕式正式拉開帷幕。
在她的隆重介紹下,本屆評委會主席大衛·林奇攜全體評委集體亮相。當楊紫瓊、莎朗·斯通、比勒·奧古斯特等一眾國際影壇的重量級人物依次走過舞臺時,盧米埃爾大廳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隨著評委會主席大衛·林奇致辭的結束,主競賽單元的頒獎環節正式開啟。
首先頒發的是最佳劇本獎。
本屆電影節評委之一、智利著名先鋒派導演拉烏爾·魯伊斯作為頒獎嘉賓走上舞臺,大螢幕上開始播放入圍該獎項的精彩片段。林辰的《寄生蟲》赫然在列,但結果與林辰上一世的記憶如出一轍,由保羅·拉弗蒂編劇、肯·洛奇執導的現實主義題材電影《甜蜜十六歲》斬獲了這一殊榮。
在拉烏爾·魯伊斯念出《甜蜜十六歲》名字的瞬間,坐在臺下的樸秀珍心頭一緊。她特意將柔軟的手覆在了林辰的腿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安慰他。然而,林辰卻一邊從容地鼓掌,一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對於這個獎,林辰壓根就沒有過任何想法。他深知,自己短短一年多時間已經集齊了威尼斯、柏林和奧斯卡的劇本類獎項,如果連戛納的最佳劇本也一併拿下,那就真的是“通關”了。在那些掌握著話語權的歐洲老派評委眼中,一個18歲的亞裔導演,即便人氣再高、即便因為他的葡萄牙成長經歷被很多媒體捧為“歐洲驕傲”,也絕不可能讓他如此簡單的成為“歷史第一人”。更何況,他這次帶著《寄生蟲》是直奔金棕櫚而來的,過早地斬獲別的獎項,反而會分散選票,降低衝擊最終大獎的機率。
只是其他人似乎不這樣看。
除了樸秀珍之外,劉德華、李小鹿、王渤等人也都投來安慰的目光。在他們眼中,林辰的才華毋庸置疑,《寄生蟲》的劇本更是無可挑剔,沒能拿下最佳劇本獎,實在是一件憾事。
而守在電腦前看新浪網文字快訊和圖片的廣大國內網友,更是失望透頂。
各大論壇和聊天室裡,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惋惜聲淹沒。在他們眼中,自從林辰出道以來,各大電影節的“最佳劇本”獎從沒有旁落過,這次也應該是他的囊中之物才對。
“怎麼回事?連最佳劇本都沒拿到?這可是林辰導演啊!”
“太離譜了吧?《寄生蟲》的劇本居然輸給了《甜蜜十六歲》?戛納評委眼瞎了嗎?”
“林神這次真的被針對了!歐洲那些老古董肯定嫉妒了!林神被針對了!”
“心疼林導,明明是最好的劇本,卻連個安慰獎都沒撈到。”
“沒事沒事,最佳劇本算什麼?咱們要的是金棕櫚!只要最後能拿大獎,劇本獎不要也罷!”
“對!金棕櫚才是王道!林神加油,把那座金棕櫚拿回來,狠狠打他們的臉!”
……
雖然失望,但國內的影迷們依然對林辰充滿了信心。他們堅信,以《寄生蟲》的質量,金棕櫚獎絕對是十拿九穩的。
當然這一切,在盧米埃爾大廳裡的是一無所知。他依舊保持著從容的微笑,目光停留在舞臺之上,拉烏爾·魯伊斯正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宣讀了頒獎詞:“《甜蜜十六歲》這部電影將鏡頭對準蘇格蘭工業衰敗小鎮中邊緣青少年的生存困境,直面毒品、貧困、破碎家庭等尖銳議題,以少年利亞姆試圖為母親‘重啟人生’卻走向毀滅的悲劇,展現結構性社會問題對個體的碾壓。劇本在冷峻批判社會福利缺失與階層固化之餘,以‘親情’為柔軟切口,賦予主人公純粹的動機與尊嚴,避免了單純的苦難堆砌,呈現出‘悲觀但極為人道’的劇作質地,具備超越地域的共鳴力。”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現場再一次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滿頭銀髮的英國編劇保羅·拉弗蒂步履蹣跚地走上舞臺,這位年逾古稀的老者從拉烏爾·魯伊斯手中接過沉甸甸的獎盃,眼眶微微泛紅。他走到麥克風前,深吸了一口氣,用帶著濃重蘇格蘭口音的英語開始了他的獲獎感言。
“謝謝戛納,謝謝評委們。這個獎項,不屬於我一個人,它屬於肯·洛奇導演,屬於每一個在鏡頭前毫無保留的演員,更屬於那些在蘇格蘭的冷風中掙扎求生的孩子們。”拉弗蒂的聲音微微顫抖,卻透著直擊人心的力量,“我們拍這部電影,不是為了展示苦難,而是為了質問。質問為什麼在一個看似繁榮的社會里,還有那麼多像利亞姆一樣的孩子,僅僅為了一個‘家’的願望,就要付出毀滅自己的代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眼神中充滿了悲憫與堅定:“電影人不能只做造夢者,我們更要做清醒的旁觀者。這個獎盃,是對那些被遺忘者的致敬。只要世界上還有不公,還有被結構性困境碾壓的個體,我們的鏡頭,就永遠不能停下。”
話音落下,全場起立,再一次掌聲如雷。
頒獎繼續,接下來要頒發的,是分量極重的最佳男演員獎。
林辰敏銳地發現,身旁的劉德華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這位在娛樂圈摸爬滾打數十載、早已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天王”,此刻雙手緊緊交疊在一起,指節微微泛白;就連一貫淡定從容、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劉佩奇老爺子,身體都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
林辰心裡很清楚,上一世這個獎項屬於《他人之子》的奧利弗·古爾邁。這位早年活躍於戲劇舞臺的比利時著名演員,在這部電影裡全片幾乎沒有誇張的表情,卻用極其細微的動作精準傳遞了仇恨與寬恕的博弈。這種“不表演的表演”,被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被影評界奉為教科書級別的經典;從內心講,林辰並不看好,劉德華或劉佩奇能戰勝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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