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挑著竹筐，走在後山小路上。
筐裡裝滿了廢丹和藥渣。
黑灰色的藥泥混著雪水，隨著腳步輕輕晃動，散出刺鼻的酸臭味。
山道很窄。
一邊是山壁，一邊是被積雪蓋住的亂石坡。
若是尋常雜役弟子挑著這麼重的東西，走不了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
陸沉卻走得很穩。
但他沒有走得太快。
路過廢丹房外那片空地時，他故意放慢腳步，肩膀微微下沉，像是被壓得有些吃力。
遠處有兩個雜役弟子經過。
他們只是朝這邊看了一眼，很快便捂著鼻子走開。
沒人願意靠近。
更沒人願意多看。
陸沉低著頭，繼續往前。
毒溝在後山最深處。
那裡已經算不上青玄宗弟子平日活動的地方。
丹房煉廢的藥渣、廢丹、壞掉的藥爐殘片，都會被雜役送到這裡傾倒。
時間久了，整條山溝都被毒氣燻得寸草不生。
還沒靠近，陸沉便聞到一股更重的腐臭味。
不是單純的臭。
裡面還夾雜著苦澀、焦糊和一絲說不出的腥味。
他停在溝口，向下看去。
山溝不深。
卻很長。
兩側石壁被常年毒霧燻成暗褐色，地上堆滿了乾結的藥渣。
有些地方還積著黑綠色的水窪。
水面上浮著一層油光。
風吹過時，那些油光輕輕晃動，像一層腐爛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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