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十分鐘，是樂寶一整天裡最愜意快活的時光。
剛打下課鈴，小短腿噠噠幾步竄到自己的座位抽屜前，胖乎乎的小手熟練地扒拉開夾層，摸出一包金燦燦的芝士小魚脆，又掏出一顆粉嫩的草莓奶糖。
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斜斜灑進來，落在她圓嘟嘟的小臉上，襯得那雙烏溜溜的杏眼亮閃閃的，盛滿了無憂無慮的歡喜。
她側身挨著閨蜜柔柔坐下，小心翼翼撕開零食包裝袋，酥脆的香氣瞬間漫開來。
樂寶捏起一塊小魚脆塞進嘴裡，咔嚓一聲，香甜軟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舒服地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動著，像一隻偷吃零食的小倉鼠。
“柔柔你吃，這個超甜！”
她大方地分出大半包零食，指尖還沾著細碎的零食碎屑，眼底是純粹又熱烈的快樂。
兩個小姑娘頭挨著頭，一邊小聲嘰嘰喳喳聊著課間的趣事，一邊分享著零食。
彼時的她怎麼也想不到，短短幾個小時後，這份極致的快樂，會變成極致的煎熬。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如期而至。
上課鈴聲清脆落下，語文老師拿著課本緩步走進教室，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樂寶指尖轉著鉛筆，漫不經心地看著課本，心思飄得老遠。
她隱隱記得好像有一件作業沒完成，可腦袋空空的，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索性晃晃小腦袋，徹底拋去雜念，乖巧坐直身體，假裝認真聽課。
直到老師清冷的聲音響起，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僥倖。
“今天抽查前兩天佈置的課文背誦，背會一個，走一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樂寶渾身一僵，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驚雷在耳邊炸開。
她瞳孔微微睜大，臉上的慵懶愜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
樂寶的心臟狠狠往下沉，小手瞬間攥成了小小的拳頭，指尖微微泛白，緊張得手心冒出一層薄汗。
天塌了。
不等她消化完這份絕望，老師已經走出教室，從外面嚴嚴實實地關上了後門，隔絕了所有偷偷溜走的可能。
緊接著，老師搬來一張木桌，穩穩擺在正前門的位置，端端正正坐下，手裡拿著花名冊，目光平靜地掃過全班同學。
“一個個來，不要慌，也不要想逃，背完即可離校。”
規則簡單直白，卻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教室裡的氛圍瞬間變得凝重又壓抑，原本鬆弛的同學們紛紛繃緊了神經，有人低頭飛速默讀課文，小聲默唸鞏固記憶，有人胸有成竹地坐直身體。
很快，背誦開始。
已經陸續有同學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排隊。
看著同學們一個個順利過關，揹著書包蹦蹦跳跳離開，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空曠的教室變得愈發安靜，只剩下越來越濃重的焦灼籠罩著樂寶。
她坐在位置上，頭越垂越低，圓圓的臉蛋皺成了小包子，眼眶已經悄悄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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