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些伸手求助的遊民,絕大多數人的反應都是選擇迴避,有的人甚至對著幾人破口大罵。
蘇默站在人流之中,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
停電之後,電梯停運,黑市關閉。
手藝人沒法開工,拾荒者沒法外出蒐集物資。
有些人本就餘額見底,一旦跨到第二天,每日五點的船費自動扣除,拿不出海貝點,等待他們的就是被丟進黑海。
一天不吃不喝,餓不死人,但一天沒有收入,第二天的船費就沒有著落。
這時,一個衣衫單薄的女人從蜷縮的人群裡掙扎著站起身。
她看著二十出頭,身上的灰布衣衫磨得到處是破洞,臉上蒙著一層洗不掉的油汙,眼底滿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她避開其他路人,一眼盯上了手裡拎著鼓鼓囊囊布袋的蘇默,幾步擠過來攔在他身前。
“大哥…… 求你借我五海貝點,就夠我扣明天的船費。”
她咬了咬乾裂的嘴唇,低下頭,聲音細得幾乎要被嘈雜人聲蓋過去:“我沒有東西可以擔保,我…… 我可以拿身子換,只要你肯借我,怎麼樣都行。”
說完,她伸手,想要去抓蘇默的胳膊。
不等對方的手碰到衣袖,蘇默向後退開半步拉開距離。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他的語氣平淡。
剛剛大筆砸出海貝點採購原料,手環僅剩西十點。
除去往後幾天固定要扣的船費,還有吃喝消耗,手裡的結餘本就捉襟見肘,同情是很奢侈的東西。
在這艘漂流在黑海上的廢土方舟上,人人都在泥沼裡掙扎,自顧尚且不暇,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憐憫旁人。
女人臉上那一點掙扎出來的希冀瞬間破滅,肩膀無力地垮了下去,眼底的光迅速黯淡,失魂落魄地退回到牆角,重新蜷縮排人群的陰影之中。
蘇默不再停留,側身穿過擁擠的人流繼續向前趕路。
回到 A 016 艙房。
蘇默反手咔噠一聲扣死艙門鎖。
轉頭看了一眼機械鐘,距離停電還剩半個小時。
趁著還有點時間,蘇默把布袋裡的物資一件件掏出來歸置妥當。
彈頭、底火、火藥、潤滑油分門別類收進鐵盒,上百份舊彈殼整齊碼進木箱,剛買來的黑麵包用油紙層層裹好,放到乾燥的角落。
做完這些,他特意在心裡默算一遍餘額,把往後幾天要扣除的船費單獨預留出來,告誡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落到向人乞討借貸的地步。
走廊裡的人聲依舊嘈雜,艙門外不斷傳來來來往往的腳步聲,還有人慌慌張張地來回奔走。
蘇默躺倒在冰冷的鐵架床上,雙手枕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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