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皇后抽回手,順勢拍了李淵胳膊一下:“又扯二郎做什麼?二郎在遼東啃乾糧呢,你倒在長安天天嚼舌頭。”
李淵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正說話間,王德悄悄朝殿角招了招手。
一個小太監低頭快步跑過來。
王德附在小太監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小太監領了吩咐,把李承乾方才唸的那四句詩牢牢記在心裡,轉身一溜煙跑出了大殿,直奔下方的升雲臺而去。
過了約莫兩刻鐘。
朱雀大街兩旁的酒肆裡,忽然響起一陣陣拍桌子的聲響。
“聽說了麼!太和島上傳下聖諭了!”
一名穿著青衫的中年文士站在平康坊酒樓的二樓圍欄邊,手裡揮著一張剛抄錄下來的硬黃紙,嗓門扯得老高。
“九霄陛下在天宮憑欄觀狀元遊街,御筆題詩一首!”
整座酒樓瞬間靜了下來,連正在倒酒的酒保都停住了手。
“念!快唸啊!”底下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那中年文士清了清嗓子,高聲誦讀:“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長街上有一瞬間的安靜。
隨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好詩啊!”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我的娘哎,這輩子要是能騎著馬遊這麼一回,便是立時死了也值當!”
國子監的幾位老儒生正坐在隔壁茶攤上,聽到這首詩,手裡端著的茶碗都晃盪起來,茶水灑了滿襟。
“神來之筆,當真是神來之筆!”一名老儒生站起身,面朝皇宮方向深深作揖,“不落俗套,不堆砌辭藻,直抒胸臆!陛下不僅有移山填海的神通,這文才胸襟,也是天下無雙!”
“何止是文才!”
“陛下這是懂咱們讀書人的苦啊!十年寒窗,陋室孤燈,受盡親族冷眼,可不就是‘昔日齷齪不足誇’?”
“有了後頭這兩句,天下寒士的心,全都活過來了!”
另一名教書先生眼圈發紅。
一時間,整條朱雀大街上,無論是白髮蒼蒼的老童生,還是隨長輩進京見世面的富家子,全都在高聲唸誦這首詩。
李義府自然也聽到了前頭的傳唱。
他在直起腰板,聽著四面八方湧過來的誦讀聲,整個人像被大火燎過一樣熱烘烘的。
陛下不僅給了他二十尊天兵護道的體面,還親自為他們這一科進士寫了這等千古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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