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立德鬍鬚顫抖,雙手合十朝天作揖:“此乃萬世不拔之基!千古未有之奇蹟啊!”
段綸沒有多說一個廢話。
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黃色公文封皮,將蓋著工部大印的通軌摺子塞了進去,大步流星就朝外走。
“閻侍郎,看好公廨!”
“本官上天,面聖!!”
........
太和宮,後殿暖閣。
地龍燒得很旺,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
長孫無垢正坐在錦榻上,拿著針線替兕子縫製一件淺紅色的夾襖。小兕子趴在一旁的地毯上,手裡捏著一塊麥芽糖,正逗弄著趴在腳邊打呼嚕的小白虎。
白白雖然體型已經長得比半大牛犢還壯實,但在暖閣裡卻溫順得很,收斂了雙翼,任憑小公主把糖渣抹在它的鬍鬚上。
李承乾坐在對面的紫檀木矮桌前,手裡握著一卷剛送上來的昭雲司暗折,正一頁頁翻看著。
摺子上記得很細,全是關於關中各縣推行安居舍、核查軍屬田地的實況。
魏徵下手極狠,兩個月內查辦了七個試圖冒領撫卹的縣丞,全家流放嶺南去開山,手段乾淨利落。
門外內侍輕手輕腳地挑起門簾,王德躬身走了進來。
“陛下,工部段尚書在殿外求見,說是........有十萬火急的大喜事奏報。”
李承乾抬起頭,擱下手中的摺子:“讓他進來。”
段綸一路小跑著進殿,額頭上滿是汗珠。他顧不上擦汗,撩起袍子雙膝跪地,行了大禮:“臣工部尚書段綸,叩見九霄陛下!給太后娘娘請安!”
長孫無垢微微一笑,放下手裡的針線:“段尚書免禮。看你跑得滿頭大汗,賜座,奉熱茶。”
“謝娘娘恩典,但臣站著便好!”
段綸雙手將奏摺高舉過頭頂,聲音洪亮如鍾:“陛下!吐蕃軌道路線已於今日辰時全線合龍!最後一根鋼軌已釘入匹播城外!至此,除遼東、瀛洲二地尚在測繪之外,大唐天下十道,所有州府,鐵軌無一不通!”
暖閣裡靜了片刻。
長孫無垢手裡的剪子頓在半空,眼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動容。
她深居宮中,卻深知大唐疆域之廣。以往隴右一封加急軍報送到長安,路上跑死八匹快馬也要五六日。若是西陲生變,朝廷調兵遣糧,往往耗時數月,等大軍趕到,戰機早已貽誤。
如今鐵軌一通,大唐的萬里江山,便真真正正成了一盤活棋。
李承乾坐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了入冬以來少有的舒展笑意。
“好。”
李承乾吐出一個字,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段卿辛苦了。工部的工匠,皆有大功。”
段綸連稱不敢:“全仗陛下賜下五行金力與天工靈石,若非仙法加持,凡人縱使百萬之眾,五十年也鑿不穿青藏高原的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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