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氣泡懸在半空,隨著李承乾的指引,緩緩朝著那座翡翠般的海岸飄落。
離得越近,那沙灘上的細節就看得越真切。
這裡的沙粒比尋常河灘上的泥沙要粗上些許,大多有半粒米大小,被千萬年的海水反覆沖刷淘洗,稜角全被磨得圓潤光滑。
海水打在沙灘上,泛起的是一層雪白細膩的泡沫,泡沫退去,底下的綠光便透了出來,像是一大塊上好的翡翠料子被鋪平在了海邊。
氣泡在離海水數丈遠的乾燥沙灘上穩穩停住。
李承乾散去懸浮能力,光罩底部落在了沙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心念微動,撤了淨空玄罩。
鹹溼溫熱的海風瞬間撲面而來。
那風裡沒有關中冬春交替時的黃塵與乾燥,反而夾雜著濃郁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吹在人臉上暖洋洋的,舒適得讓人骨頭縫都想舒展開來。
“兕子,我們走!”李承乾笑著拍了拍兕子的後背。
兕子歡呼一聲,邁開小短腿頭一個衝了出去。
她腳上穿著一雙繡著小鹿的緞面軟底宮靴,剛踩上沙灘,整隻小腳就陷進去了半寸。
軟綿綿的觸感讓小丫頭愣了愣,隨即咯咯笑著抬起腳,看著留在沙地上那個小小的腳印,興奮得在沙灘上轉起了圈圈。
城陽跟在後頭,性子安靜些,但也蹲下身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了一大把綠沙,任由細碎冰涼的沙粒從指縫裡漏下去,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兒。
李麗質隨後提起裙角,追著兩個妹妹往海浪邊緣跑去。
長孫無垢在後頭不放心地喊著:“慢些跑!仔細腳底下的碎貝殼紮了腳!”
李秀寧則笑著拉住長孫無垢的胳膊:“無垢莫慌,承乾看著呢,出不了岔子。咱們也走走,這地方踩著當真比立政殿的厚毯子還要軟和。”
女人們帶著孩子在海邊撿貝殼、踏海浪,歡聲笑語順著海風飄出老遠。
後頭的男人們卻完全是另一副做派。
“這要是全運回長安,鋪在老夫的大安宮院子裡,那幫老酸儒看了還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二郎,你瞅瞅,這玩意兒要是拿來磨鏡子或者鑲在扳指上,能值多少貫錢?”
李淵抓著兩把綠沙,像個守財奴一樣在掌心裡倒騰,嘴裡不停地嘀咕。
李世民根本沒搭理自家親爹的市儈言語。
他倒揹著手,站在一處略高的火山岩石樑上,海風吹得他身上的龍袍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越過沙灘,投向島嶼深處那連綿起伏的山巒和兩翼寬闊平整的海岸線。
越看,李世民眼底的光芒越亮。
作為統兵打仗的大行家,他的腦子幾乎在一瞬間就完成了對這座島嶼的戰術推演。
“好地方啊.........”李世民轉過身,對走上來的李承乾說道,“承乾,你過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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