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跟長孫無垢互相看著對方。
母親眼裡帶著幾分戲謔，李承乾也低下頭來端起肉羹喝了口。
兩人的反應被李世民看到後，更讓這位退居二線的太上皇坐立不安。
李世民的手在自己的膝蓋上摩擦了兩下，然後身體向左移了半寸，接著又向右移了半寸。
他惦記昨夜那漫天炸開的璀璨！
李淵已經派人去工部索要配方，如果自己空手而歸，日後在竇太后面前哪還有半分排面？
可當著長子和妻子的面，直接開口討要，帝王的臉面又往哪兒擱？
“咳。”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把目光轉向了窗外的雲朵，“今日這天色，倒比昨日陰沉些許。若是夜裡黑透了，怕是連路都瞧不真切。”
李承乾舀著羹湯，沒接茬。
長孫無垢拿著帕子給城陽擦拭嘴角，溫柔的說：“殿內立了仙家火把，亮堂得很，二郎無須憂心夜路。”
李世民被噎住了。
殿內很靜，只聽見銀湯匙碰在瓷碗邊緣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坐在李承乾腿上的是兕子，她仰起頭來咬著半截手指，烏溜溜的大眼睛閃閃發亮，一直盯著李世民的下半身。
盯了半晌，小丫頭脆生生的開口：“阿耶，你屁股底下是不是長刺啦？怎麼扭來扭去的，坐不穩呀？”
稚嫩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站在後面的王德身體一縮，硬生生把臉憋得通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旁邊的兩個捧壺的小宮女也忍不住，“噗嗤”漏出一聲輕笑，連忙死死咬住下唇。
李承乾險些把嘴裡的肉湯噴出來。
長孫無垢用手遮住自己的臉，肩部微微聳動。
李世民原本還端著的天子架子當場垮掉，黑著一張臉，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兒。
真是個漏風的小棉襖！
偏心全偏到她大兄身上去了！
“胡言亂語，沒規矩。”李世民沒好氣的嘀咕了一句，乾脆破罐子破摔，伸出兩隻大手，一把將兕子從李承乾懷裡提溜了過去。
“哇！阿耶搶人啦！”兕子兩隻小腳在半空中亂蹬。
李世民將她按在自己的膝蓋上，故意把下巴上堅硬的短胡茬湊上去，照著小丫頭白嫩的臉蛋就是一通亂蹭：“敢笑話你阿耶？看扎不扎你！”
“咯咯咯！癢！好癢啊！”
兕子被扎得縮成一團，小手拼命推著李世民的下巴，兩隻短腿在李世民的錦袍上踢出一道道褶子，扯著小尖嗓子喊：“阿兄救我！阿孃救命呀！老老虎咬人啦！”
清脆童稚的笑鬧聲把殿裡的沉悶沖刷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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