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伸出白嫩的小手,掏出一顆個頭稍小的青皮蘋果,遞了過去:“程伯伯,給你。”
程咬金兩手接住,樂得嘴咧到了耳根。
這果子雖然沒被嚇過,但只要拿回去,按魏徵方才那路數,哪怕自己學不來,讓府裡的教書先生天天對著它念《千字文》,總能折騰出十幾級來。
尉遲敬德和秦瓊在後頭看得真切。
尉遲敬德一步跨上前,黑臉膛漲得微紅,粗著嗓子喊:“小殿下,臣家裡養了好幾只純白的海東青,翅膀展開有半丈長!給臣也換一個唄!”
“小殿下,秦伯伯那兒有南海送上來的大珍珠,磨圓了給您穿珠花玩。”秦瓊也不甘落後,拱著手往前湊。
張亮、牛進達等人更是圍成了一堵人牆,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停停停!”
李世民把兕子往懷裡一摟,抓起案上的鎮紙就砸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你們這幫老不知羞的粗胚!”
李世民瞪著眼,指著圍上來的幾位國公:“一個個加官進爵,食邑千戶,跑這兒來騙兩歲娃娃的東西?平素在戰陣上搶軍功也就罷了,對著兕子也拉得下臉?都給朕滾一邊去!”
尉遲敬德訕訕地縮回手,嘴裡咕噥:“太上皇,臣這是跟公主換,怎能算騙呢........”
“就是,買賣公平。”程咬金捧著果子,縮著脖子就想往後退。
李世民一擺手,百官的目光刷的一下全落在了程咬金懷裡的蘋果上。
尉遲敬德伸手去拽程咬金的襻膊:“老程,見者有份,你懷裡那個先分老子一半!”
“滾蛋!這是殿下給俺的!”
程咬金把果子往袖袍裡一塞,兩隻胳膊交叉護著胸口,腳底抹油朝外頭竄:“陛下命臣去北大營清點西征的輜重,十萬大軍的事耽擱不得,臣先走一步了!”
話音未落,他那寬厚的身板已經靈活地擠出了人群,頭也不回地跑下了臺階。
“休走!把果子留下!”
尉遲敬德邁開大步,帶著兩名副將,風風火火地追了出去。
廣場上的氣氛鬆快下來,房玄齡與杜如晦相視一笑,各自退回座前繼續批閱案卷。
李世民搖了搖頭,把兕子放在紫檀大椅上,拿起硃筆重新蘸墨。
案頭擺著的摺子很多,其中有一摞是關於長安城內近來人口婚配與商鋪戶籍的變動彙總。
戶部尚書戴胄方才送過來的時候,嘴邊還掛著笑。
長孫無垢站在一旁,看著公文上的條目,輕聲開口:“今天長安城裡辦喜事的府邸,比往年多了三倍不止。”
“朕聽說了五姓七望那幫老狐狸精明得很,生怕落了後,把家裡庶出、嫡出的女兒一股腦往外嫁。”
“聽說平康坊那邊的客棧,天天有媒婆帶著厚禮蹲守那些落第士子。”
李世民一邊勾畫批閱,一邊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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