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西岱島的破爛木屋裡,無數法蘭克百姓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整夜未眠,敬畏地仰望著那片神光璀璨的東方仙宮。
清晨,薄霧籠罩著塞納河。
但僅僅過了一夜,整座西岱島以及周遭的平原,已經徹底換了一副模樣。
昨天那些零散搭建在泥地裡的破爛木棚、發臭的羊圈,全都被大唐工兵用靈石和鐵鍬清理得乾乾淨淨。幾百名法蘭克降卒光著膀子,在唐軍的監工下,老老實實地運送著碎石和焦炭,將整條主幹道壓得結結實實。
街道兩旁,那些原本低矮逼仄的土坯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棟拔地而起的十層唐式安居舍。青磚灰瓦,飛簷斗拱,在冬日的薄霧中整整齊齊地排成兩列,莊嚴得像是一座橫跨時空的城中之城。
路過的本地居民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他們低著頭,貼著牆根小步挪動,偶爾用眼角餘光瞥一眼那些高達十層的巨大建築,眼神里除了驚恐,便是近乎盲目的順從。
昨夜,主教帶著王室成員在空地上跪了整整一夜。
沒有人敢去撿被踩碎的十字架。
在他們看來,昨晚那些從琉璃窗裡透出的明亮光芒,就是新神明的眼睛,正冷冷俯視著整片高盧大地。
安居舍頂層,最東側的套房內。
房間很寬敞,地面鋪著厚實的羊毛毯,四角的銅爐裡燃著上好的銀絲炭,屋裡暖烘烘的,沒有半點冬日的寒意。
李承乾緩緩睜開雙眼。
他從柔軟的錦被中坐起身,目光透過明淨的窗戶,望向外面的世界。
遠處的平原一望無際,塞納河在薄霧中緩緩流淌,更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雜木林和尚未開墾的荒地。
這裡不是大唐,不是太和宮,而是兩萬多里之外的極西蠻荒之地。
“陛下,您醒了。”
守在屏風外頭的王德聽見動靜,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低眉順眼的小內侍,手裡託著洗漱用的銀盆、溫水和錦帕。
王德的臉色紅潤,精神極好。作為李承乾的近侍,他自然也住在這棟安居舍裡,昨夜睡得極踏實。
“這蠻夷地界,夜裡倒是安靜。”
李承乾由著王德替他穿戴好內襯和玄黑盤龍袍,隨口說了一句。
王德利落地擰乾溫熱的錦帕,雙手呈了上去:“回陛下,那些蠻子昨夜嚇破了膽,連狗都不敢叫喚一聲。衛國公那邊天不亮就派人送了軍報過來,說是李勣將軍已經推進了八十里,沿途三個小部落的領主連刀都沒拔,直接捧著泥土跪在路邊降了。”
李承乾接過帕子擦了擦臉:“李藥師辦事,向來穩妥。”
他洗漱完畢,擺了擺手,示意王德退下。
“朕要靜修片刻,沒有要事,不必打擾。”
“諾。”王德躬身應命,帶著內侍們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沉重的雕花木門嚴嚴實實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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