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大街都是稀泥巴和牛羊糞便，連條像樣的排水溝都沒有。”李承乾嘆了口氣，“那些所謂的貴族和騎士，一輩子不洗幾回澡，身上全是羊羶味混著酸臭。住的石頭房子又潮又矮，跟關中的土窯洞差不多，連大唐的一個偏遠下縣都比不上。”
屋裡眾人聽得面面相覷。
長孫無垢掩唇輕笑：“原來那些商賈帶回來的奇珍異寶，竟是從這等蠻荒之地尋來的。”
坐在李承乾腿上的小兕子一聽，兩隻小手立刻握成小拳頭，一本正經地在李承乾的大腿上輕輕捶打起來。
“阿兄辛苦啦！”
小丫頭鼓著腮幫子，同情兮兮地扁著嘴：“阿兄去臭臭的地方抓壞人，受大罪了！兕子給阿兄捶捶，阿兄不累不累哦！”
那認認真真的小模樣，把滿屋子的人都給逗樂了。
李淵撫掌大笑，李世民原本繃著的臉也忍不住化開，長孫無垢和李麗質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李承乾更是被這貼心的人間小甜豆給暖化了，一把將小兕子高高舉起，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太和殿內，滿是一片溫馨融洽的氣息。
一家人聚在太和宮的暖閣裡，用了一頓豐盛的午膳。
桌上擺著李承乾用美食桌巾變出來的炙羊肉、清蒸鱸魚，還有幾個小傢伙最喜歡的奶香點心。
李世民吃得心不在焉。
他一邊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李承乾，心裡盤算著出征極西之地的戰功與後續的賞賜。
按理說，他這太上皇雖然留守後方，但也把西郊大營排程得井井有條，怎麼這好大兒回宮半天了，連提都沒提一句法寶賞賜的事兒？
眼看飯吃得差不多了，李承乾卻始終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李世民終於坐不住了。
他放下玉箸，拿錦帕擦了擦嘴角，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
“咳。”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試圖引來眾人的注意。
然而，李承乾正忙著拿銀勺給兕子喂蛋羹，長孫無垢在同李麗質低聲說話，李淵則一門心思啃著醬骨頭，根本沒人搭理他。
李世民臉皮抖了抖，只得自己硬找臺階下。
“高明啊。”
李世民揹著雙手，擺出一副日理萬機的太上皇架勢：“既然你平安歸來，前線戰事也定了局，阿耶便先走一步了。甘露殿那邊，還有幾十本各道送上來的民籍賬冊等著朕去核驗，軍國大事，不可怠慢。”
李淵咬斷一根羊骨，翻了個白眼，冷颼颼地飄出一句：“喲，二郎如今倒是勤政得很。當年在秦王府爭天下的時候，也沒見你對幾本爛賬冊這般上心。想討賞就直說，裝什麼大尾巴狼。”
李世民老臉一紅，惱羞成怒地瞪了李淵一眼：“父皇！朕這是為國分憂！”
長孫無垢坐在旁邊，忍不住拿帕子掩著嘴偷笑。
李承乾自然明白自家便宜老爹那點小心思，但他故意不點破，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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