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追落地後迅速一個翻滾,卸去衝力,單膝跪地,黃泉雙鉤己然在手,幽藍的鉤刃在昏暗中映出他警惕銳利的眼神。
他快速掃視西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小起居室兼書房。
佈置簡潔但舒適,鋪著厚厚的地毯,牆邊是塞滿書籍和卷軸的書架,一張寬大的書桌上散落著一些畫到一半的、筆觸稚嫩的塗鴉和幾本翻開的故事書。
房間一角還有一個小型玩具架,上面擺放著一些看起來製作精良但似乎很少被把玩的木偶和模型。
整體氛圍溫馨,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感——像是一個被精心佈置、卻缺少生氣的漂亮籠子。
沒有看到王大衛的身影。
勾追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試探和不易察覺的急切,輕輕喊了一聲:
“大衛,你在哪呢?”
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
短暫的寂靜後——
“悉悉索索……”
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從房間最裡面、一個被厚重天鵝絨窗簾完全遮擋住的、類似壁櫥或凹進去的儲物空間方向傳來。
緊接著,窗簾被一隻白皙的小手“唰”地一下拉開。
王大衛那顆棕色的、毛茸茸的小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藍灰色的大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寫滿了驚喜和毫不掩飾的依賴。
他像是終於等到家長回家的小動物,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屁顛屁顛地從那個陰暗的角落裡小跑出來,首奔勾追。
“勾追!”他跑到勾追面前,仰著小臉,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抱怨,但更多的是開心,“你怎麼才來呀!我等你好久啦!”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的勾追是如何與他約定、又是以何種面貌出現的,只是單純地為“勾追”的到來而感到高興。
這種全然的信任和依賴,讓真正的勾追心中莫名一揪,有些五味雜陳。
勾追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眼神純淨得不像話的小豆丁,握緊鉤柄的手微微鬆了鬆。
他收起黃泉雙鉤,插回背後,然後有些不自然地、略顯僵硬地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王大衛那頭柔軟的棕色捲髮。
入手的感覺很柔軟,帶著孩子特有的溫熱。
王大衛像是被撫摸的小貓,下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眯起了眼睛,發出滿足的細小氣音。
這個親暱的動作似乎打破了勾追最後的一絲緊繃和疏離。
他看著王大衛依賴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陌生的保護欲和責任感,還有一絲遲來的愧疚——誰能想到眼前這個王大衛是他的除魔目標,他真的很單純,越是這樣的他,體內的魔效能量越龐大。
“對不起哦,”勾追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帶著一絲生澀但真誠的歉意,“路上……遇到點小麻煩,耽擱了。”
他頓了頓,看著王大衛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補充道:“現在沒事了。我……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