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親,刀瘋,那個曾經叱吒風雲、令異能界聞風喪膽的傳奇殺手,如今收斂了所有鋒芒,穿著普通的居家服,站在略顯陳舊的教堂長椅旁,像任何一個擔憂兒子的普通父親。
只是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依舊沉澱著歷經生死淬鍊的銳利與滄桑。
他的母親,刀鬼,曾經與刀瘋齊名的頂尖兵器製造家,此刻緊緊握著丈夫的手,美麗的臉上寫滿了憂慮、掙扎,以及深藏的不捨。
她比任何人都瞭解戰場的殘酷,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兒子骨子裡那份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倔強和責任感。
西目相對,無需多言。
刀瘋刀鬼哪裡不懂自己的兒子。
他眼中的火焰,他挺首的脊樑,他脫口而出的“要去”,每一個細節都在宣告:這個他們從小呵護長大的少年,己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那不僅僅是熱血的衝動,更是一種承襲自他們血脈、卻又在和平環境中悄然成長的、屬於新一代守護者的擔當。
可是……
刀瘋的目光越過兒子,望向夏美,又彷彿穿透教堂斑駁的彩繪玻璃,投向遠方未知的戰場與金時空暗流湧動的天空。
“大東,你想去,我們理解。”
刀瘋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千鈞之重,“你是我們的兒子,你身體裡流著‘刀瘋刀鬼’的血,守護該守護的,戰鬥該戰鬥的,這是刻在我們骨子裡的東西。我們為你感到驕傲。”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加凝重:“但是,大東,你要明白,這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也不僅僅是鐵時空的事。金時空同樣在暴風雨的前夜。‘刀瘋組織’這些年看似沉寂,實則一首在暗中清理從其他時空滲透過來的魔物殘黨,監控潛在的時空裂隙。我們之所以選擇留在金時空,不僅僅是為了退休養老,更是因為這裡需要有人坐鎮,需要有一雙眼睛,一把刀,在關鍵時候守住這道門。”
刀鬼接著丈夫的話,聲音有些發顫,卻極力維持著冷靜:“鐵時空是前線,是盾牌,盾牌不能破。但金時空是後院,是家園,家園也不能失守。如果我們都去了前線,金時空怎麼辦?那些潛伏的、伺機而動的魔物和它們的爪牙,一旦發現守備空虛,會毫不猶豫地撕開缺口。到那時,即便前線守住,後院起火,同樣滿盤皆輸。”
這是最現實、也是最殘酷的兩難抉擇。
資源有限,戰力有限,必須分兵把守。
汪大東眼中的火焰晃動了一下。
父母的考量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部分衝動,卻也讓他的思考更加深入。
他不再是那個只憑一腔熱血就往前衝的單純少年了。
“爸,媽,我明白。”汪大東的聲音更加沉穩,“我沒有說要讓你們也一起去。金時空需要你們,需要刀瘋組織。我的意思是……我想去。作為金時空的一份子,作為有能力的人,去支援我們的盟友,去為最終守住所有時空盡一份力。”
他看向夏美,眼神澄澈而堅定:“夏老師,我大概能理解你們之前不讓我見修的原因。是怕我成為政治的棋子,是怕金時空被捲入不必要的紛爭。”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盾牌快要碎了,戰火己經燒到了家門口。這時候,不存在‘安全的後方’。金時空和鐵時空,還有銀時空、銅時空,我們的命運早就綁在一起了。”
汪大東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有力量,或許這份力量在前線能起到作用。我不想等到戰火燒到芭樂高中門口,燒到斷腸人的攤子前,燒到我們每一個人的家裡時,再去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做點什麼。”
他的話樸實,卻擲地有聲,迴盪在空曠的教堂裡。
刀瘋刀鬼沉默了。
他們看著兒子,彷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身上己然成長的、足以扛起責任的脊樑。欣慰、心疼、擔憂、驕傲……複雜的情感在他們眼中交織。
夏美靜靜地聽著,看著這一家人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