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舞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因為牽扯到傷口或耗費力氣而作罷。
“感覺……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又放在微波爐裡轉了幾圈，最後泡進了福爾馬林。”
他老實不客氣地形容道，語氣裡的調侃意味越來越明顯，儘管聲音依舊無力，“謝了，還有薯片的包裝袋不是你那樣撕的，好吵，好沒水準”
“嫌吵你可以繼續睡，或者回去泡你的‘黃金養生浴’。”
夏美翻了個白眼，但眼神里卻沒了之前的凝重，多了幾分輕鬆。
能吐槽，能要吃的，說明灸舞的核心意識比她預想的要清醒和堅韌得多，這是個絕好的訊號。
灸舞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感知自己的身體狀況。
然後，他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嘗試動了動手指，然後是手臂。
最後，他用那隻沒有連著輸液管的手，摸索著，抓住了那包薯片。
費力地撕開包裝袋，他捏起一片薯片，顫抖著送到嘴邊，慢慢咀嚼。
動作僵硬緩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堅持。
“味道……還行。”他評價道，聲音含糊，“就是有點……幹吧。你這裡不準備點熱乎的湯湯水水？”
“要求還挺多。”夏美嗤笑，但還是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小型保溫壺，用能量稍稍加熱後，走到石臺邊，遞了過去，“湊合喝吧，毒不死你。”
灸舞這次終於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清澈明亮、彷彿蘊藏著無盡樂章的眸子，此刻顯得黯淡、佈滿血絲，卻依舊有著一種洞悉事物的清明。
他看了看夏美遞過來的壺，又看了看夏美那張經過偽裝、平凡無奇的臉，以及那雙無法偽裝、此刻帶著複雜情緒的眼睛。
“你易容了。”他陳述道，沒有接壺，而是問，“外面情況……有多糟？”
夏美將壺放在他手邊，退後兩步，靠在牆上，語氣恢復了冷靜：“外面盛傳魔尊親自下場，你重傷，鐵克禁衛軍損失過半，前線節節敗退，大本營成了最後堡壘。各大家族精銳雲集，但士氣低迷。另外……”
她頓了頓，看著灸舞的眼睛，“有一夥自稱‘秩序觀測會’的白袍神經病，趁著混亂，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把你從正規醫療系統里弄走了，放在一個奇怪的罐子裡，用某種跟你異能性質相反的音律能量，往你身體裡種他們所謂的‘秩序之種’。他們有個聽起來就很反人類的‘大秩序’計劃。”
她言簡意賅，將最關鍵的資訊砸了過去。
灸舞聽著，眼神沒有太大波動，似乎對這些情況並不完全意外，或者說，重傷與囚禁的經歷己經磨平了他的驚訝閾值。他只是靜靜地消化著這些資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薯片袋。
“‘秩序觀測會’……”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極冷的銳芒，“我聽說過這個組織，很神秘，極少首接介入時空事務，更多是‘觀察’和‘記錄’。他們追求一種絕對的、抹殺一切個體差異和混亂可能性的‘秩序’……沒想到，這次他們選擇‘介入’，而且目標是我。”
“你好像不太驚訝？”夏美挑眉。
“在我被魔尊重創，意識模糊，被轉移‘治療’的過程中，隱約感覺到有第三方力量介入，能量性質很古怪……只是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手段這麼……”灸舞搜尋著詞彙，“……‘科技與神秘學結合’。”
他試圖撐起身體，但失敗了，只是稍微抬了抬頭，看著夏美：“丁小雨……是不是也來前線了？他怎麼樣了？”
夏美心中一凜，果然，灸舞對分身之間的感應極其敏銳。
“來了，在你之前嘗試治療你，但效果不佳，他發現了你體內有奇怪的‘淤塞’。現在具體情況不明，但應該還在大本營活動，暫時安全。”
夏美隱瞞了丁小雨可能也處於某種監視或危險中的猜測，現在不是增加灸舞心理負擔的時候，“我救你出來時觸發了警報，現在外面肯定亂成一鍋粥，正在全力搜捕。我們暫時安全，但這裡不能久待。你得想辦法恢復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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