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丁小雨,眼神銳利:“你的音樂異能,本質是對能量‘和諧’與‘頻率’的極致感知與塑造。我要你做的,不是演奏任何己知的樂曲,而是將你的異能感知力完全沉浸到這個節點的能量流動中,捕捉它最基礎、最穩定的‘背景頻率’,然後,嘗試用你的異能去‘模擬’、‘跟隨’、甚至‘輕微擾動’它,就像輕輕撥動一根琴絃,觀察整個共鳴箱的響應。”
丁小雨聽懂了。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任務。
他需要將自己的感知完全敞開,融入這個未知且不穩定的節點能量場中,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噬,或者引發節點的徹底崩潰,導致不可預測的後果。
“我明白了。”丁小雨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了之前的質疑和敵意,只剩下一種進入工作狀態的專注,“我需要時間感受。另外,我的模擬和擾動,需要達到什麼程度?目標是什麼?”
“程度要極其輕微,以不引發節點結構明顯震盪為前提。目標是……”
夏美沉吟了一下,“在你的模擬達到與節點背景頻率高度同步的瞬間,我會嘗試將我準備好的‘資訊’——一段經過特殊編碼的、包含我們現狀、訴求以及對秩序觀測會威脅描述的能量資料流——透過你建立的‘同步通道’,注入節點的核心。相當於,我們藉助你的‘和聲’,將我們的‘話語’,混入這個節點原本的能量流動中,希望能被‘外界’(鐵時空本源)感知到,並識別為某種需要關注的‘內部異常’或‘有效申訴’。”
這計劃聽起來更加複雜和異想天開了。
簡首就是在一臺精密的、敵我未知的儀器上,嘗試用最細的探針進行竊聽和反向植入資訊。
“成功率?”丁小雨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夏美沉默了片刻,坦然道:“不知道。可能無限接近於零。但這是目前我們唯一能想到的、主動與封鎖機制建立聯絡的可能途徑。不做,我們遲早會困死在這裡,或者被內部的其他變數毀滅。做了,至少有一線渺茫的希望。”
她的坦誠,反而讓丁小雨更加下定決心。
他不再多問,深吸一口氣,盤膝在距離節點圖案邊緣約一米的地方坐下,閉上了眼睛。
“我開始了。不要打擾我,除非節點出現劇烈波動,或者我有生命危險。”丁小雨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空靈感。
他開始緩緩調動自己體內的音樂異能,不再是向外攻擊或防禦,而是如同最細膩的觸角,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向那個能量“凹陷”探去。
夏美也退後幾步,站在一個既能觀察到丁小雨狀態,又能隨時應對節點突發情況的位置。
她同樣屏息凝神,從懷中取出幾枚刻畫著複雜符文的淡紫色晶石,將它們按照特定方位擺放在節點圖案的周圍,形成一個簡易的輔助穩定與能量監測陣列。同時,她手中開始凝聚一團極其微弱、但結構異常複雜的幽藍色能量光團——那就是她準備好的“資訊編碼”。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空間夾層中,再次變得模糊而漫長。
丁小雨的額角很快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感知剛一接觸到那個“凹陷”,就彷彿陷入了一個旋轉的、充滿矛盾規則的漩渦。
那裡面的能量流動看似有規律,實則層層疊疊,相互干擾,且極其敏感。
任何一點外來的“雜音”或“力道”不對,都可能引起區域性的能量亂流。他必須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剝離那些混亂的表象,尋找那最底層、最穩定的“基調”。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工程。他的音樂異能天賦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
他能“聽”到那些能量流中細微的“音高”差異,能“感受”到不同“節奏”之間的衝突與調和。
他摒棄了所有主觀的判斷和己知的音樂知識,完全將自己化為一個純粹的“接收器”和“模仿者”,嘗試讓自己的異能波動,一點點貼近、同步那混亂之下的某種恆定韻律。
夏美則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緊緊盯著丁小雨的狀態和她佈置的監測陣列。晶石微微閃爍著,顯示著節點能量的穩定度。
她能感覺到,隨著丁小雨的努力,節點區域的能量場似乎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聚焦”效應,那種無處不在的惰性規則壓制,在這裡似乎減弱了一點點。
不知過了多久,丁小雨的身體忽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