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思的聲音透過那枚古老的通訊符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和無法掩飾的驚惶:“大哥……大哥!家裡……家裡啟動了最高戰備令!全亂了!”
通訊符的另一端,葉思仁正站在夏家祠堂那扇沉重木門外不遠處,背對著門內隱約透出的、混合了疲憊與凝重的能量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遠方,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葉家本宅那升騰而起的肅殺暗銀光暈。
身後,是耗盡心力、幾乎被抽空本源的阿公和夏雄,以及同樣透支嚴重、卻依舊死死守在石臺旁、彷彿與那微弱光團同呼吸共命運的雷克斯和葉宇策。
空氣中瀰漫著過度使用古老禁術後的滯澀與淡淡的血腥氣。
聽到葉思思的話,葉思仁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種深沉的、彷彿早有預料的凝重。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透過通訊符傳回去,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慌亂首達心底的鎮定力量:
“思思。”
只是兩個字,卻讓通訊那頭的葉思思呼吸下意識一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慌亂的心臟。
“我知道。”
葉思仁繼續說,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與他此刻身處夏家風暴眼的處境形成鮮明對比,“聽著,思思,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慌,不是到處打聽。老老實實待在你該待的地方,穩住自己。”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久居上位、即便脫離家族多年也未曾褪色的、屬於葉家曾經最耀眼繼承人的氣場:“葉家內部,那些心思活絡、仗著有點資歷就想趁機興風作浪的‘老東西’,你幫我安撫好。告訴他們,非常時期,收起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家族此刻需要的是絕對的服從和穩定,不是內耗。”
葉思仁的聲音陡然轉冷,寒意順著通訊符蔓延過去:“如果有人不識時務,想趁家主不在、最高戰備人心浮動之際鑽空子,搞些串聯、奪權、或者損害家族利益的小動作……思思,你知道該怎麼做。你我還沒死呢,家法,還在。必要時,可以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西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砸得葉思思心頭狂跳,手心瞬間滲出冷汗。
“哥……大哥,”葉思思的聲音因為震驚和一絲難以置信而更加乾澀,“你……你確定嗎?你就……你就這麼信我?而且,你就一點也不懷疑……不懷疑是沒臉和平,或者郝清遠他們……他們自己想搞事情?萬一,萬一是他們假傳命令,或者……”
“他們不敢。”
葉思仁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洞察秋毫的篤定,“郝清遠是什麼人?他是葉家最純粹的戰將,是隻認家主令牌和血脈命令的死士。他的忠誠,是刻在骨頭裡的。沒臉和平?他滑頭,惜命,擅長鑽營,但正因為如此,他更清楚在葉家,什麼底線絕不能碰。假傳最高命令?謀逆?他們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能力繞過長老會和血脈監控。更何況……”
葉思仁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那孩子,臨走前既然給了郝清遠密令,就絕不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他能讓郝清遠不惜代價執行,必定有絕對的控制和後手。思思,你要記住,在葉家,尤其是在這種關乎存亡的時刻,一切行動,都必須,也只能跟著最高指示走。懷疑是允許的,但質疑和違逆,絕對不行。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確保這條鐵律,在我不在的時候,依然有效。”
葉思思握著通訊符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混合著震撼、明悟與沉甸甸責任感的激動。
他太瞭解自己這位大哥了。
葉赫那拉·思仁,這個名字,在葉家老一輩和同輩頂尖人物心中,分量極重。
即便他當年為了愛情毅然脫離葉家,入贅夏蘭荇德,成為別人口中的“贅婿”、“叛徒”,但在葉家內部,尤其是核心圈層,從未有人真正敢小覷他。
葉思仁是葉家上一代毫無爭議的天之驕子,天賦、心智、手段、眼界,無一不是頂尖。
若非他志不在此,當年家主之位根本輪不到別人。
即便離開,他在葉家留下的佈局、人脈、以及那些只效忠於他個人的隱秘力量,依舊讓人忌憚。
比如,那支神出鬼沒、只聽他號令的“人偶軍團”;再比如,那個滲透極深、情報網路驚人的“刀片計劃”。
這些力量,他甚至不需要動用葉家常規資源就能調動,其底蘊之深,令人細思極恐。
葉思思自己早年也曾有過爭權奪利的心思,但在葉思仁那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的手段面前,碰了幾次不輕不重的釘子後,就很識時務地“躺平”了,轉向自己感興趣的偏門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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