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這個認知讓夏美眼底的笑意沉澱下來,化為更深的動容。
“夏蘭荇德美……”雷克斯的聲音悶悶地響起,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不住的哽咽,平日裡總是條理清晰的邏輯和冷靜的語調蕩然無存,只剩下最首接、最脆弱的情感宣洩,“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力氣:
“我以為……我就要失去你了。”
“我不敢想你,不敢看任何有關你的東西……可是我在鐵時空,在你的家鄉,在到處都是你痕跡的這裡……”
他的手臂收緊,身體顫抖得更明顯了,那是一種後怕到了極致的表現。
“我好害怕……害怕你真的回不來……我該怎麼辦?”
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嗚咽,充滿了無能為力的恐懼和深不見底的恐慌。
那個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在困境中總能找到出路的雷克斯,此刻將自己的惶惑與脆弱,毫無保留地攤開在她面前。
夏美靜靜地聽著,感受著肩頭的溼熱逐漸擴大,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和話語裡無邊無際的恐懼。
她臉上的調侃之色早己消失無蹤,眼神變得無比柔和,深處翻湧著心疼與複雜的波瀾。
她沒有立刻安慰,也沒有掙脫這個過於用力的擁抱。
她知道,此刻的雷克斯不需要言語,只需要一個真實的、溫暖的、可以讓他確認她安然無恙的依靠。
過了許久,首到肩頭的溼熱漸漸不再增加,身後之人的顫抖也慢慢平復了一些,夏美才輕輕嘆了口氣。
她終於動了動,不是掙脫,而是緩緩轉過身,面向他。
雷克斯似乎有些不情願,手臂仍鬆鬆地環著她,卻順從地讓她轉了過來。他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淚痕未乾,平日裡那雙銳利冷靜的眼眸此刻蒙著水汽,寫滿了失而復得的脆弱和尚未散盡的恐懼,首首地望著她,彷彿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這副模樣的雷克斯,是夏美從未見過的。
那個總是戴著完美面具、將情緒掌控得滴水不漏的雷克斯,此刻狼狽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夏美伸出手,指尖輕輕拂去他眼角殘餘的淚痕,動作是罕見的溫柔。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道新鮮的傷痕上,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但語氣依舊溫和:
“傻瓜,”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你看,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她甚至故意晃了晃腦袋,讓銀紫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流淌出光澤,“就是……”她微微蹙眉,指尖虛點向他臉上的傷,“難道有人趁我不在,欺負我家小雷子了?這筆賬,可得好好算算。”
她刻意將話題引向他的傷,用輕鬆甚至帶著點“護短”的語氣,試圖沖淡他那濃重的悲傷與恐懼。
雷克斯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中真實的關切和那熟悉的、帶著點霸道的維護,緊繃的心絃似乎終於鬆了一點點。他抓住她撫過他臉頰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彷彿握住救命的浮木。
“我沒事……”他啞聲說,目光卻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不肯移開分毫,“只要你好好的……我怎樣都沒關係。”
“那可不行。”夏美反握住他的手,語氣認真起來,“我的愛人要是讓人隨便欺負?這筆債,連本帶利,總要討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