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誰被夏美一番話說得愣在原地,剛剛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嗞啦一聲,只剩下一縷青煙和更加濃重的委屈。
他嘴巴一癟,眼看著新一輪的暴雨梨花哭就要來襲。
“可是……可是我怎麼可能說得動他們啊……”他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我媽媽好不容易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人家讓我轉學也說的很清楚,是為了不讓我媽擔心我……”
夏美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兒,簡首恨鐵不成鋼。
她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沒好氣地打斷他:“停!收起你那套!眼淚要是有用,你現在早就淹了教導處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哭得稀里嘩啦的胡以資,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挑剔:“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邋里邋遢,哭哭啼啼,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蹲牆角抱老師大腿。換成我是你那個未來繼父,我也覺得你是個需要被保護、離了人就活不了的軟柿子,不把你挪到眼皮子底下看著都不放心!”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甚至有些刻薄,像一根針一樣紮在那個誰敏感的心上。他猛地止住了哭聲,臉上閃過羞憤和難堪。
夏美卻不管他受不受得了,繼續火力全開:“你想讓別人把你當回事,首先你自己得支稜起來!證明給你媽,尤其是給你那個未來繼父看,你不是個需要被圈養的綿羊,你有能力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也能在所謂的‘危險環境’裡保護好自己!終極一班是亂,但能在終極一班站穩腳跟本身就不是件容易事,這不就是一種能力的證明嗎?”
那個誰呆呆地看著夏美,似乎被她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給罵懵了,但眼底的絕望和混亂卻慢慢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的思考。
看著他呆愣在原地,一副被罵傻了還沒回過神來的樣子,夏美無奈地搖了搖頭。該說的狠話己經說了,該點的路也指了,剩下的,就看這小子自己能不能開竅,有沒有那個魄力和行動力了。
她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轉身,腳步聲落在空曠的走廊地磚上,發出清晰而漸行漸遠的“噠噠”聲,很快就消失在教學樓出口的夜色中。
另一邊,汪大東也正陷入另一種形式的水深火熱之中。
自從上次他媽媽突發奇想,帶著愛心便當殺到他“上班”的公司(實則是由終極一班眾人臨時假扮的戲劇現場),並且陰差陽錯地對身為同事的雷婷驚為天人,一見如故後,汪家就再也沒消停過。
汪媽媽對雷婷那是滿意得不得了,人長得漂亮(雖然有點兇),氣質又好(雖然看起來能打十個),關鍵是還能“管住”自家這個看起來就不太聰明的大兒子。在她心裡,雷婷簡首就是天賜的完美兒媳人選。
於是,汪大東的苦日子來了。
只要一回家,迎接他的必然是老媽見縫插針的催婚碎碎念:
“大東啊,你看人家雷婷多好的女孩子,你可要抓緊啊!”
“什麼時候請雷婷來家裡吃飯啊?媽給她煲她最愛喝的湯!”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定下來了,早點讓媽抱孫子嘛!”
“你是不是又惹雷婷不高興了?怎麼最近都不見人家來找你?”
汪大東被念得一個頭兩個大,解釋又解釋不通(總不能說那是他學校的老大,而且人家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反駁又不敢(畢竟是他親愛的老媽),只能每天絞盡腦汁地找藉口晚回家。
放學後,他不是在外面閒逛,就是跑去斷腸人的攤子蹭吃蹭喝磨時間,再不然就乾脆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活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大型犬,只為了躲避老媽那堪比精神攻擊的催婚攻勢。
“啊啊啊!真是要瘋了!”汪大東抓狂地揉著自己的頭髮,對著夜空哀嚎,“老媽能不能放過我 啊”
誰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汪大東,最終竟然會敗在自己老媽的催婚大招之下,連家都不敢回了。
剛從自家公司查完賬目回來的雷婷,正坐在平穩行駛的專屬轎車後座閉目養神。車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霓虹燈光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忽然,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闖入她的視線——汪大東正雙手插兜,耷拉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路邊的石子,像個被遺棄的大型犬,在街邊漫無目的地晃悠。
雷婷微微蹙眉,這麼晚了,這傢伙不回家,在外面瞎逛什麼?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開口叫停了司機:“靠邊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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