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雲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同過去執行任務時一樣,將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住。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看似落在教案上,大腦卻在飛速處理著剛剛接收到的爆炸性資訊。
曹吉利,一個看似普通的體育老師,抽屜裡卻藏著大量偷拍汪大東的照片。
這絕非偶然,更不是用“興趣”或“崇拜”可以解釋的。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自己的私人加密通訊裝置——這是她離開警隊後依然保留的、用於緊急聯絡的渠道。
她迅速調取了曹吉利入職芭樂高中時提交的基本資訊:姓名、身份證號、履歷(一份看起來乾淨但略顯模糊的履歷),以及他在學校登記的緊急聯絡人等。
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她將這些基本資訊,連同“發現其私藏大量跟蹤偷拍本校學生汪大東照片,行為可疑,建議深入核查其背景及真實目的”的簡要說明,一併傳送給了警局內部一位她信得過的、負責情報分析的前同事。
她需要藉助官方的力量,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挖出曹吉利的老底。
資訊傳送成功後,她看著螢幕上“傳送成功”的提示,眼神冰冷而銳利,低聲自語,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曹吉利!你最好不是個壞人!”
否則,她絕不介意親手將他繩之以法。身為前警務人員,維護秩序和正義幾乎成了她的本能,更何況此事牽扯到她的學生。
與此同時,在芭樂高中圖書館那排最靠裡、光線也相對昏暗的書架間,止戈正獨自一人蜷縮在角落。
他面前攤開的並非課本,而是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正是他透過各種渠道偷偷搜尋來的、關於 《金筆點龍》 的零星資訊和古老傳說。
他的眉頭緊鎖,神情專注又帶著難以化解的困惑與不安。這本書帶給他的衝擊太大了,那些似是而非的畫面和預言,像夢魘一樣纏繞著他,他迫切地想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略顯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所在的書架盡頭。
止戈如同受驚的小鹿,猛地合上筆記型電腦螢幕,心臟“砰砰”首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抬起頭,看到來人,才稍微鬆了口氣,但語氣裡還是帶著未散的驚嚇:“斷……斷腸人伯伯?你嚇死我了!”
他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了電腦,彷彿害怕被看穿他在查詢什麼。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由黑龍偽裝而成的“斷腸人”。他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帶著點市儈和誇張的和藹笑容,呵呵一笑,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掃過被止戈護住的電腦,語氣輕鬆地說道:
“哎呀,是阿武小朋友啊(他故意叫錯,帶著長輩的親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伯伯沒注意你在這兒用功呢。”
他佝僂著身子,湊近了一些,彷彿只是隨口一提,壓低了聲音道:“對了,阿武小朋友,上次伯伯跟你提過的那本……嗯,畫風很特別的漫畫書,叫《金筆點龍》的,不知道你這周帶回來沒有?伯伯我這心裡啊,老是惦記著,想再看看裡面那些有意思的圖畫。”
“金筆點龍”西個字如同魔咒,讓止戈的眉頭控制不住地猛地一跳!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內心警鈴大作,為什麼斷腸人伯伯又一次問起這本書?
而且偏偏是在他偷偷查詢這本書資訊的時候?是巧合嗎?
止戈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眼神的閃爍和細微的肢體語言己經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他不敢看“斷腸人”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飄,重複著上次的藉口:“還、還沒有……那本書,我放在家裡了,還沒看完……”
“哦?還在家裡啊……”“斷腸人”(黑龍)拖長了語調,那雙偽裝的和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銳利和了然。
他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輕易放過,反而更進一步,語氣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
“沒看完沒關係嘛。伯伯就是好奇,你看到哪裡了?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人,或者特別的地方?比如,畫裡有沒有出現一個黑乎乎的洞?或者……一個看起來有點兇,穿著黑衣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