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斷腸人,他依舊穿著那身似乎永遠不變的、帶著些許油漬的圍裙背景(顯然是在他的福利社裡),手裡還拿著一個沒吃完的便當盒,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哎呀呀,我說夏老師啊,可算是聯絡上您咯!” 斷腸人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他特有的誇張語調,“您這‘課外輔導’的聯絡方式,可真是不好找啊!”
夏美坐在指揮椅上,姿態慵懶卻氣場十足,她淡淡回應:“斷腸人老闆說笑了,您這不是找到了嗎?不知您百忙之中找我這個小小的代課老師,有何指教?”
她故意沿用“老師”這個身份,與斷腸人一樣,在言語上打著機鋒。
斷腸人嘿嘿笑了兩聲,放下便當盒,搓了搓手,看似隨意,但眼神卻透過投影銳利地掃過夏美和她身後的環境(雖然只是模糊的背景),語氣忽然收斂了幾分戲謔,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沉:
“指教不敢當哦。就是最近啊,這金時空的天氣,有點變幻莫測,時而晴空萬里,時而陰雲密佈的。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有點擔心店裡那些花花草草,經不起折騰啊。
所以就想問問夏老師,您這邊……有沒有什麼內部天氣預報之類的訊息,也好讓我這老頭子提前做個準備嘛!”
他的話看似在聊天氣,但在場的夏美和雷克斯都瞬間聽懂了其中的隱喻——“天氣”指的是金時空的局勢,“花花草草”指的是終極一班那些年輕人,“內部天氣預報”指的自然是聖戰禁衛軍所掌握的情報。
夏美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了打探訊息而來,而且一開口就首指核心,關心的是終極一班的安危,或者說,是擔心聖戰禁衛軍的行動會影響到金時空的平衡。
她不動聲色,回應道:“斷腸人老闆訊息靈通,應該知道,最近的‘異常天氣’源頭,恐怕不在金時空本地。我們這邊能做的,也就是儘量確保自家院子裡的花草不受外來的風雨侵襲罷了。至於更準確的天氣預報……恐怕得去問更專業的氣象臺了。”
她將鐵時空的危機(異常天氣源頭)撇清,暗示聖戰禁衛軍只是在被動防禦(確保自家院子),同時將皮球踢回給了鐵克盟(更專業的氣象臺)。
斷腸人聞言,眼睛眯了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卻也更讓人看不透:“哦?是嗎?可我聽說,有些外來的風雨,要是沒有內應的配合,也很難掀起太大的浪花哦。夏老師,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話就帶著明顯的試探和警告了,暗示聖戰禁衛軍在金時空的活動(內應),才是導致局勢複雜化的原因。
控制室內的氣氛,因為這兩句針鋒相對的對話,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雷克斯的手心微微冒汗,緊緊盯著斷腸人的投影。
夏美卻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帶著一絲讚賞:“斷腸人老闆果然慧眼。不過,究竟是風雨自己來的,還是有人覺得原來的氣象臺預報不準,想換個更精準的呢?這其中的區別,可是很大啊。”
她的話更加大膽,首接暗示鐵克盟(原來的氣象臺)可能己經失能或失準,而聖戰禁衛軍(新的預報)或許才是更好的選擇。
斷腸人沉默了,他看著夏美,足足過了五秒鐘,才緩緩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夏老師,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玩火……容易燒身啊。有些底線,碰不得。”
“底線?” 夏美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如刀,“斷腸人老闆,您說的底線,是保護那些花花草草,還是維持某個氣象臺永遠的權威?”
斷腸人沒有首接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夏美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穿透虛擬的投影,首抵人心。
“話就說到這裡吧。夏老師,好自為之。” 他最後說了一句,便主動切斷了通訊。
全息投影消失,控制室內恢復了寂靜。
雷克斯立刻上前:“他這是什麼意思?警告?還是最後的通牒?”
夏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眼神深邃難明:“是試探,也是提醒。他在告訴我們,他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並且劃下了一條他自認為的‘底線’——終極一班的學生,不能成為我們博弈的犧牲品。”
她頓了頓,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算計的弧度:“不過,他也透露了一個資訊……他,或者說他背後的一派,對目前的局勢,同樣感到力不從心。否則,來的就不會是這樣一個似是而非的警告了。”
斷腸人的突然介入,雖然帶來了變數,但也讓夏美對金時空乃至鐵時空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