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鐵時空以一種奇異的兩極分化方式流逝。
對於沐浴在“新秩序”下的普通市民和大多數安分守己的異能者而言,日子似乎更加“正常”了。
街頭的混亂減少,“界橋”上的討論愈發活躍,NOVA的歌聲和葉家出品的劇整合為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開始有麻瓜商家嘗試與“委員會”接洽,探討在特定領域(如高階安保、特殊環境作業)進行“技術諮詢”的可能性。
一種緩慢但確實在發生的“適應”與“共存”萌芽,在葉家高強度的規則輸出和文化浸潤下,頑強生長。
然而,對於另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在舊有秩序中佔據利益、習慣於特權、或與鐵克盟某些長老繫結過深的家族和勢力而言,這段時間無異於溫水煮青蛙般的煎熬。
聖戰禁衛軍的監控網無孔不入,任何試圖繞過新規、重操舊業(無論是欺行霸市、利用異能非法牟利,還是私下與麻瓜不法勢力交易)的行為,幾乎都在萌芽階段就被精準掐滅。
罰款、公示、限制異能使用、乃至骨幹成員被帶走“學習教育”……一套組合拳下來,許多家族的灰色收入銳減,影響力萎縮,往日里橫行無忌的子弟如今也不得不夾起尾巴。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葉家(或者說“委員會”)似乎不僅滿足於維持表面治安,更在 系統性地收集證據。
那些被帶走的“違規者”,在經歷一番“教育”後放回時,往往變得異常沉默,對家族內部事務三緘其口,甚至隱約流露出對“委員會”程式的某種認可。
風聲鶴唳之下,私下的串聯和抱怨日益增多,壓力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湧向鐵克盟留守理事會那幾位己然焦頭爛額的長老。
林長老、石長老等人的日子越來越難過。
夏宇這個特使如同一尊泥塑菩薩,只“觀察”,不“表態”,報告倒是按時發,內容客觀得讓人挑不出毛病,但絲毫不能緩解他們面臨的內部指責和利益損失。
每日都有或明或暗的訴苦、威脅、請求施壓的信件和訪客湧向總部,質問他們為何放任葉家“侵吞”鐵克盟的權柄和利益,為何不想辦法制衡甚至反擊。
“長老!再這樣下去,我們家族百年的基業就要被那幫黑道雜碎掏空了!”
“林長老,當初可是你們籤的契約!現在葉家拿著雞毛當令箭,你們就不管了嗎?”
“盟主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主持大局?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家裡被外人佔了去?”
這些聲音起初還能勉強安撫,但隨著葉家的觸角越伸越廣,觸及的利益蛋糕越來越大,不滿終於積聚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幾位利益受損最嚴重、且與某些長老私交甚密(或者說利益勾結頗深)的家族族長,聯名向留守理事會提交了一份措辭激烈的“最後通牒”,要求理事會立即採取有效措施,限制“委員會”權力過度擴張,保障鐵克盟下屬家族合法權益,否則他們將“不得不考慮採取非常手段自保”。
這份通牒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林長老等人勉強維持的鎮定。
他們再次聚集在密室裡,每個人都面色灰敗,眼中佈滿血絲。
“不能再等了!”一位趙長老拍著桌子,聲音嘶啞,“再等下去,人心就徹底散了!到時候不用葉家打過來,我們自己內部就先亂了!”
“怎麼不等?我們能做什麼?”
石長老苦笑,“打?打得過聖戰禁衛軍那些怪物嗎?他們手裡的武器你們也見識過了!談?拿什麼談?契約是我們籤的,現在人家按契約辦事,我們理虧!”
林長老沉默著,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桌面。
最終,他抬起頭,眼中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絕望:
“再給盟主發信!把這裡的真實情況,尤其是各家族的不滿和可能爆發內亂的危機,原原本本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