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眼神驟然變冷。
滅口？還是控制情報源？動手的人是誰？鐵克盟軍方？保守派？還是其他不想讓葉家得到訊息的勢力？
更重要的是，灸舞知道嗎？他在這件事裡，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原本就錯綜複雜的棋局，因為這一突發狀況，驟然佈滿了更多的迷霧和殺機。
夏美感到，那場她和灸舞在火鍋店裡達成的脆弱平衡，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而雷克斯那邊帶來的些許輕鬆，也瞬間被這冰冷的現實衝散殆盡。
她必須立刻重新評估一切。
然而，出乎郝清遠的意料，夏美臉上並沒有浮現出驚怒交加的神色，反而只是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瞭然和淡淡的譏諷。
“嘖，”她輕輕搖頭，目光投向窗外鐵克盟總部的方向，“灸舞啊灸舞，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對鐵克盟內部的掌控力。或者說……是我低估了那些‘老東西’們搶食的決心和速度。”
郝清遠不明所以：“家主，您的意思是？”
“灰鷂商會的人在我們約定見面前遇襲，還被軍方‘保護’起來。時間掐得這麼準，地點選在邊境巡邏隊眼皮底下，動手乾淨利落，不留活口（重傷昏迷和死了區別不大），最後接手的是呼延覺羅家控制的軍方醫療站。”
夏美掰著手指，一條條數過去，“這一連串動作，環環相扣，沒點內部協調和能量，辦得到？光是讓邊境巡邏隊‘恰好’在附近，就需要打通多少環節？”
她轉過身，眼中己是一片清明：“這不像灸舞的風格。他如果想阻止我們接觸，大可以在對方入境時就首接拒之門外，或者用更溫和的方式‘請’去喝茶，沒必要搞出這種見血又引人注目的襲擊。這更像是……有人想搶先一步控制住情報源，順便把水攪得更渾，最好還能挑起葉家和灸舞，或者葉家和軍方之間的矛盾。”
“是保守派？”郝清遠猜測。
“有可能，但未必只有他們。”夏美沉吟，“別忘了，呼延覺羅家接手的動作太快了，快得像是早有準備。修那個老狐狸，會任由別人在他的地盤邊上搞這麼大動靜，還順手幫他‘清理’了可能帶來麻煩的邊際外人員？我不信。”
她總覺得，這件事背後，有一股力量在同時利用和挑動多方，目的不明，但手段狠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灰鷂商會這條線，算是斷了。而且我們很可能己經被盯上了。”郝清遠擔憂道。
“線是斷了，但也未必全是壞事。”夏美反而冷靜下來，“至少，它讓我們看清了，鐵克盟內部遠不是鐵板一塊，甚至可能有人比我們更著急，更不想讓我們接觸邊際外的資訊。這本身，就是一條有價值的情報。”
她走到星圖前，手指無意識地在呼延覺羅家族所在的區域劃了一圈，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清遠，去查一下，呼延覺羅家年輕一代裡，是不是有一個叫‘呼延覺羅·蒼穹’的，年紀應該和葉聖差不多大。”
郝清遠一愣。家主怎麼突然從灰鷂商會遇襲，跳到了一個呼延覺羅家的小輩身上？
“家主，這……”
“去查就是。”夏美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詳細資料，尤其是他近半年的行蹤、接觸的人、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或者……傳聞。”
郝清遠壓下疑惑，領命而去：“是。”
夏美獨自留在室內，指尖輕釦桌面。呼延覺羅·蒼穹……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深水區沉悶的渦流。
呼延覺羅·蒼穹。
前世，灸舞在戰場消失，鐵克盟陷入短暫混亂。
各方勢力角力中，正是這個當時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被呼延覺羅家力排眾議推上了盟主之位。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過渡的傀儡，一個被擺在前臺的、好控制的家族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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