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眼前這個妹妹，明明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語氣，可坐在那裡的姿態，卻和幾個小時前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刻意端著的“家主範兒”，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像是終於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行了。”夏流阿公站起身，“吃完了就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過頭。
“美美。”
“嗯？”
“那個叫蒼穹的小子，阿公見過。”他的語氣很淡，“小時候跟著他爺爺來過一次。那孩子天賦不錯，就是心思太重，總想太多。”
夏美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夏流阿公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複雜。
“他困在霧裡那麼久，看到的聽到的，肯定比那些白骨多。他願不願意說，能說多少，就看你了。”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夏美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一會兒。
“心思太重……”她輕輕重複了一句。
雷克斯握住她的手。
“明天我陪你去。”
夏美轉過頭，看著他，笑了。
“當然得你陪我去。萬一他發瘋呢？你還能幫我擋一下。”
雷克斯失笑：“就這點用處？”
“那不然呢？還想當我的智囊？夏宇在這兒呢。”
夏宇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吃你的飯吧。”
飯桌上響起一陣笑聲。
夜色漸深，葉赫那拉家的宅院漸漸安靜下來。
夏美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窗戶開著一道縫，夜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她想起小時候，每到這個時候，阿公就會搬把椅子坐在桂樹下，讓她坐在他腿上，給她講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什麼夏家的祖宗當年怎麼怎麼厲害，什麼葉家曾經被他們打得滿地找牙——真假不知道，但阿公講得眉飛色舞，她聽得津津有味。
那時候，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坐在家主的位置上，會去禁入深度走一遭，會見到那個“寫故事的人”，會知道自己的命運從來都不是被寫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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