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霧的顏色，比普通的霧更深，更沉。
灰濛濛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翻湧上來，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呼吸。霧氣在山谷口緩緩流動，不擴散，也不消散，就那麼安靜地待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人。
汪大東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車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三個人坐在車裡，看著那片霧，誰都沒有說話。
夏美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腳下的地面是碎石和枯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她走到山谷口，站在霧氣邊緣。霧很涼，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溼意，不像普通的水霧，倒像是——某種存在。
雷克斯走到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汪大東也從車上下來，走到她另一邊。
“就是這裡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少見的凝重。
夏美點了點頭，目光還在那片霧上。
“大東，你在外面等我們。”
汪大東愣住了。“什麼？”
夏美轉過頭，看著他。汪大東的表情她太熟悉了——眉毛擰著，嘴巴微微張開，一副“你開什麼玩笑”的樣子。她沒有笑，只是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你確定和家裡報備了嗎？”
汪大東愣了一下，張了張嘴。
“我……”
他低下頭，不說話了。夏美知道，他那個樣子，就是沒有。沒有告訴雷婷，沒有告訴父母，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就這麼一個人跑來了，像以前一樣，憑著一股義氣，什麼都不想。
“大東。”夏美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很清楚。“別鬧了。”
汪大東抬起頭，看著她。
“我們倆己經安排好了。你要進去，父母不知道，雷婷不知道，萬一出了事情，沒法交代。”
汪大東的眉毛擰得更緊了。“可是——”
“沒有可是。”夏美打斷他，語氣很平靜，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你在外面等我們。如果我們三天之內沒出來，你去找鐵克盟，找灸舞，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他。”
汪大東沉默了。他看著夏美，又看了看雷克斯。雷克斯站在旁邊，一首沒有說話，但他看汪大東的眼神，和夏美一樣——不是拒絕，是擔心。
“你們兩個……”汪大東的聲音有些發澀，“就這麼看不起我？”
夏美搖了搖頭。“不是看不起你。是我們在乎你。”
汪大東愣住了。夏美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暖，像是很多年前，他們還在終極一班的時候。
“大東，你己經不是一個人了。你有雷婷，有家人，有那麼多在乎你的人。你不能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想就往前衝。”
她頓了頓。
“而且，我們只是進去看看。又不是不回來了。”
汪大東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霧氣邊緣，看著那扇門一樣沉默的霧，又看了看夏美和雷克斯。他知道夏美說得對。他知道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想就往前衝了。他有雷婷，有父母，有那麼多等著他回去的人。
“三天。”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三天之內，你們必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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