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東撓了撓頭,把那根繃緊的弦理了理。“那我們怎麼整?林負責人會聯絡我們嗎?他要是聯絡我們,我們不理他?那不是把他賣了?”
夏美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看著天花板。她看了很久,久到汪大東以為她睡著了。然後她坐首了身體,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光。“能怎麼辦?將計就計唄。”
汪大東愣住了。“將計就計?怎麼個將計就計?”
夏美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那條街的方向,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光。她看著那片光,沉默了幾秒。“林負責人一定會聯絡我們。不是現在,但很快。因為他終究還是這個世界的人,不管我們再怎麼表現自己很無害,在他們眼裡都是危險”
雷克斯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我們現在主動聯絡他?”
夏美搖了搖頭。“不。等他來聯絡我們。他動一下,他身後的那些人才會動”
同一時刻,那棟灰色的樓裡,陳放還站在窗前。
他看著林負責人的背影消失在那片陽光裡,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冷笑了一聲。
陳放放下電話,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壺己經涼透了的茶。他沒有叫人換,也沒有自己倒。他只是坐在那裡,等著。辦公室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牆上那幅油畫後面的蟲蛀聲。他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從淡金色變成了明晃晃的白,又從明晃晃的白變成了暖融融的橘。
門被敲響了。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請示的敲門,是很輕的、很穩的、不帶任何猶豫的敲門。
“進來。”
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一件黑色衣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很普通,普通到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
但那雙眼睛,很冷。
這個人的冷,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是天生的,是無需偽裝的。
“陳總。”他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感情。
陳放看著他,點了點頭。“坐。”
那人沒有坐。他站在那裡,像一根柱子,一動不動。
陳放也不在意。“林隊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那人說,“他發了一些東西,被關了,被審了,被放了。”
“你覺得,他背後有人嗎?”
那人沉默了一秒。“有。”
“能查出來嗎?”
那人又沉默了一秒。“能。”
陳放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不是癲狂的,不是嘲諷的,是一種帶著某種期待的、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笑。“好。那你去查。查到了,不要打草驚蛇,告訴我。我親自處理。”
那人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陳總。”
“嗯?”
“林隊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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