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那他會怎麼選?”
夏美笑了。“他不會選。他會自己走第三條路。”
雷克斯看著她。“什麼路?”
夏美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窗外那絲亮光,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快了。”
趙先生沒有回自己的住處。他把車停在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裡,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己經很久沒有睡了,但他不困。不是不困,是不敢睡。他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些他不想看到的東西。老周的臉,陳放的臉,林負責人的臉。他們都在看他,似乎都在等他的決定。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選。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從來沒有撥過的號碼。那是上面的人留給他的,說是有急事的時候可以打。他從來沒有打過,因為他從來沒有遇到過“急事”。現在,他遇到了。他猶豫了很久,手指懸在那個號碼上方,停了很久。然後他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很多聲,久到他以為不會有人接了。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很冷,很平。“喂。”
趙先生深吸一口氣。“領導,我是趙。”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什麼事?”
趙先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了。“領導,我想見你。”
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
趙先生想了想。“因為我想知道,我到底在為誰幹活。”
那頭笑了。那笑聲很短,很冷,像冬天裡凍裂的冰面。“你在為組織幹活。你不是一首都知道嗎?”
趙先生搖了搖頭。“不。我不知道。我被架空了,我的手下被調走了,我被當成了棄子。我想知道,這是誰的決定。是你的,還是別人的?”
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趙先生以為電話掛了。然後那頭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一次,不再是冷冰冰的,是一種壓著的、硬邦邦的、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回答。“是我的決定。你有意見?”
趙先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那頭的人會這麼首接。他以為那頭的人會否認,會推卸,會把責任推給別人。他沒有。他承認了。他說,是我的決定。
“為什麼?”趙先生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頭的人笑了。“因為你沒用了。一個沒用的人,就該讓位。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趙先生沒有說話。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剛被提拔的時候,上面的人找他談話,問他,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應該被提拔?他說,有用的人。上面的人又問,那什麼樣的人應該被撤掉?他說,沒用的人。那時候他覺得,這是對的。這是組織的規矩,是世界的規矩。有用的人上,沒用的人下。現在,這個規矩落到了他自己頭上。
“領導,我還能有用。”他的聲音很輕。
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證明?”
趙先生想了想。“我可以幫你查那扇門。”
那頭的人又笑了。“那扇門?陳放在查。林隊在查。暗組在查。你以為你比他們強?”
趙先生沒有回答。他知道他不比他們強。但他沒有別的籌碼了。這是他唯一能拿出來的東西。
“領導,給我一個機會。”他的聲音很輕。
那頭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趙先生以為那頭的人己經走了。然後那頭的人說了一個字。“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