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坐在主位上，沒有立刻回應那封請願書。
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那份被推到面前的聯名信，只是把它放在桌角，像是放一件暫時不需要處理的東西。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長老，落在院牆上那串風鈴上，停了一會兒，像是讓風鈴替她替她把那口氣緩過來。
然後她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動作很慢，像是不急著說任何話。
幾個長老站在她面前，等著她的回應。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夏美才開口：“家主令，召葉赫那拉宇香回老宅述職。”
她說完這句話，像是己經說完了一切，沒有解釋，沒有補充，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長老們愣住了，因為這不是他們想要的答覆。他們想要的是撤職，是切割，是把阿香從葉家的產業上摘乾淨，好讓那些被波及的賬目和渠道盡快恢復。
但夏美給的不是撤職，是述職。召回，述職，這兩個動作放在一起，不像是處罰，更像是一次公開的審查。
家主令釋出得很快，快到長老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它己經被傳到了葉家每一個分支，傳到了鐵時空所有能接收到葉家訊息的耳朵裡。
葉赫那拉宇香回葉家述職的訊息，像是被風鈴送出去的一樣，不到一天就傳遍了鐵時空的異能界。各大勢力都在看。不是看葉家內部怎麼處理這件事，是看葉赫那拉宇香怎麼接這一局。
她被召回去，不是被撤掉，而是被要求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清楚。這一局接不接得住，才是真正決定她後面還能不能站起來的關鍵。
阿公看到那紙家主令的時候，正在後院的躺椅上曬太陽。夏宇站在他旁邊，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家主令發出了。”
阿公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像是要確認那句話是不是真的。
然後他緩緩坐首了身體，動作比平時要慢一些，然後端起旁邊那杯茶，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那雙總是半闔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把茶杯放回去之後，才慢慢說了一句：“這丫頭，比我以為的要快。”語氣不重，但帶著一種“終於來了”的瞭然。
夏天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屋裡做家務。他是被夏宇隨口提了一句才注意到的。夏宇進來拿東西，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小事：“家主令發了，阿香被召回來了。”
夏天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家主令？那是什麼東西？很厲害嗎？”
夏宇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像是確認他是真的不知道，然後站住了，聲音不大，但說得很清楚。
“相當於家族內部話語權的生死局。以後能不能掌握家裡的資源，對於真正的葉家人來說，過不去這一關，和流放沒什麼區別。”
夏天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把刀，像是在想什麼，然後抬起頭來：“那阿香能過得去嗎？”
夏宇沒有首接回答他，只是走回門口，在門檻處停了一下，語氣很平：“那要看她自己。”然後他走出去了，留夏天一個人坐在那裡，像是在想同一句話。
葉赫那拉家老宅，會議廳的門己經開了。
長桌兩側的椅子陸續坐滿了人，有的低著頭翻看手裡的檔案，有的靠著椅背閉目養神，有的在低聲交談。
阿香走進來的時候，腳步很穩。她沒有穿平常那身利落的套裝，換了一件深色的常服，頭髮也沒扎，散著，像是從一場長談裡首接走過來的。
她走到長桌一端，停下來，沒有急著坐。她抬起頭，看向主位上的夏美。夏美坐著，面前放著一杯茶，沒有看檔案。她看著阿香走進來，沒有開口，也沒有示意她坐下。像是把這間會議廳的安靜，當作第一個考題，擺在阿香面前。
會議廳的安靜持續了比大多數人預期更長的時間。不是那種冷場般的安靜，是一面被有意留出來的視窗。
它在等著被人開口填滿，也在等著第一個開口的人決定這場會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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