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夏美正盤腿坐在次級空間的地面上，她的手掌貼在深灰色的地面上，銀灰色的因子以穩定的流速從她的掌心向下輸送。
地面的光暈覆蓋半徑比她之前任何一次操作都更大，亮白色光暈的邊緣己經觸碰到了次級空間的西面壁面。
她的意識正在指令層第三層底部那個預留介面中推進第三層框架的末端部分，距離完成這個介面內部的全部編碼只差最後幾組邏輯鏈的編織。
她正在透過自己的次級空間和陣眼之間的同步對映持續監督著異時空各處能量分佈的變化趨勢和錨點網路的啟用進度。
所有的資料都在向正面方向發展，鎖靈大陣的徹底消散比她自己預期的更乾淨，那些被釋放出來的異能元素己經開始自行湧入時空的自然迴圈體系中，按照她自己當初在結構圖上標記的方向重新排列位置。
她只需要再花一段時間完成介面內最後的編碼工作，然後她就能透過這個介面把系統的控制權徹底接到自己手裡，把之前維持大陣運轉的能量路徑重新導向新方向。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震動。
震動不是來自她手掌下方的地面，不是來自谷地外的天空，也不是來自那道血金色的流束。
它來自她的感知系統最遠的邊緣，來自次級空間的外壁外部，來自更遠處那正在重新排列的能量流動方向中的某一點。
她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從指令層的編碼空間中抽離了出來，手掌離開地面，站起來面對次級空間的壁面方向。
壁面上映出的谷地外景和她平時看到的沒有任何區別，但她感知到的那股振動並沒有因此消失，它正在以穩定的節奏持續地從同一個方向傳過來。
在那股振動的來源處，那道從遠古時期融合狀態中抽離出來的意志己經完成了對銀灰色因子的初次識別。
它正在沿著因子與介面之間的連通路徑向上推，穿過次級空間的壁面隔離層，朝著夏美站著的方向移動過來。
它在穿過壁面之前停了一下，然後從壁面表面滲入了次級空間的內部空間，以一層極薄的光暈形式懸浮在夏美面前兩步遠的半空中，位置和阿公留下的那道血金色流束剛好形成了左右對稱的分佈。
那層光暈呈現的色調和之前鎖靈大陣中那些金色光束的顏色一致，它的表面平滑安靜，它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頻率輕微地跳動著，像是在等夏美首先開口說話，又像是在透過自己的存在本身向夏美傳遞一個她己經無法繼續隱藏的結論。
尹乾和虛影趕到谷地的時候，天空的顏色己經變成了他們從未見過的偏灰白底色。
那些淡金色紋路的熄滅並沒有讓天幕變得暗淡，反而露出了一層之前被紋路覆蓋著的舊底色，像是被遮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露出了它的本來面目。
尹乾的蒲扇握在手裡沒有搖，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穿過坡面的時候靴底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串間距不均勻的腳印。
虛影跟在他身後，輪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實體的清晰度，他的下巴微微收著，視線沒有離開谷地中央那片次級空間入口所在的位置。
夏美站在谷地的空地上等他們。
她沒有蹲著也沒有坐著，就在那兒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掌心裡的銀灰色紋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呈現出一條條清晰可見的細線。
她的嘴角有一道極淺的紅色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或者擦過之後留下的餘色，她自己似乎沒有注意到，又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沒有在意。
她看到尹乾和虛影從坡面上走下來的時候沒有迎上去，也沒有退開，就站在原地等著他們走到她面前三步遠的位置才開口。
“你們來了。”她說，語氣平和，和她平時說“今天天氣不錯”時用的語調差不多。
尹乾在她面前站定，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嘴角那道淺紅色的痕跡上，又移回到她的眼睛上。
他握著蒲扇的手在身側輕輕動了一下，然後他開口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裡面的重量比平時多了一些。“丫頭，是你做的。”
夏美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看到手背上沾到的那一層極淡的紅色之後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那是什麼時候留下的，又像是在確認它己經乾透了。
她把手放下來，看著尹乾，嘴角微微向上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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