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時空的異能界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次這樣整齊過。
那些平日裡互相看不順眼的家族，那些隔著幾座山頭老死不相往來的派系，那些在利益分配時能把桌子掀翻的對手，這一次全部坐到了同一張長桌的兩側。
原因只有一個——再不動手，大家都沒得玩了。
天地之間可供他們吸收使用的異能元素正在一天比一天稀薄。
最開始只是低階的年輕人覺得不對勁，後來中階的人也感受到了那種“抓不住”的無力感，再後來連那些修行多年的家族長老們也開始發現自己的迴圈週轉速度在變慢。
這種感覺對普通人來說可能只是一點輕微的疲倦，但對異能行者來說，這是滅頂之災。
因為異能行者之所以是異能行者，靠的就是比別人多那一口能量。
如果那口能量沒了，他們和普通人的差距就會被抹平。
沒有異能支撐的壽命、沒有異能維持的體質、沒有異能保護的防禦，全部都會跟著一起消失。
有些年紀大的長老在家族會議上說，我們活了這麼多年，早就夠本了。
但是這話剛出口就被其他人堵回去了。
因為問題根本不在夠不夠本——問題在於他們從有記憶開始就活在一個比普通人更高的位置上，他們習慣了不用生病，習慣了能活很久，習慣了遇到事情可以用能力解決而不是靠體力去拼。
他們如果退化成普通人，身體上可能只是變弱了一點，但心理上那種落差足夠把大部分人壓垮。
更何況那些正值壯年的異能行者，那些剛有了後代的中堅力量，那些還在往上爬的年輕人，誰願意把自己手裡的東西交出去。
於是問靈之陣的事情被擺上了檯面。
籌備的過程比預想中更快。
因為各方雖然在細節上扯皮了好幾天，但在“要不要做”這件事上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各家開始往陣基裡投入資源的時候，手筆一個比一個大，像是要把之前捨不得用的老本全部搬出來。
幾百年積攢下來的靈石、靈液、陣旗、符印，那些原本封在家族密室最深處連家主都捨不得輕易動用的東西，此刻被一箱一箱地搬到了陣址上。
有人看著那些被抬走的舊箱子心疼得首抽氣，但誰也沒說“停下”兩個字。
問靈之陣的開陣儀式選在了一個廣闊的荒野上。
場地中央畫著複雜的花紋，花紋的線條粗重有力，覆蓋了很大一片範圍，邊緣處插著各色陣旗，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
陣址西周站著各家族派出的代表，穿著正式的長袍，面色凝重。
陣眼處坐著那些願意獻出自己靈力的老一輩強者，他們閉著眼，手搭在膝蓋上，體內的能量正以可見的速率向陣眼中心匯聚。
隨著陣眼處的第一道光衝出地面，整個異時空都能感覺到那一下震動。
那種震動不是地面的搖晃，而是空氣裡每個位置的每個點上在同一時間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了一下。
麻瓜界的人抬頭看天的時候，發現天空的顏色在某些區域變得不那麼均勻了，像是有大片的雲層被人在高空中攪動了一下又重新鋪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