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推開後門,穿過一條堆滿茶箱的窄廊,再按下第三排貨架後的暗鈕,才會看見真正的入口。
負責金時空情報的是葉知秋,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短髮,戴細框眼鏡,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焙茶味。她看見夏美和雷克斯從暗門進來時,明顯愣了一下。
“家主,雷克斯先生?你們怎麼來了?”
“金時空最近有什麼情況?”夏美沒有繞彎。
葉知秋推了推眼鏡,轉身從檔案櫃裡取出一摞檔案:“一切正常。這是近三個月的社會面異能波動彙總、鐵克盟協防記錄、芭樂高中周邊巡邏日誌。沒有異常。”
夏美接過檔案,一頁一頁翻。太整齊了。
整齊得和她在葉家議事廳看到的那三份彙報一模一樣。物資、人員、靈力曲線,全部吻合,連巡邏隊換班時間都沒有一次延誤。金時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所有褶皺。
“這些是原始記錄?”夏美問。
“是……彙總記錄。”葉知秋遲疑了一下,“西十三天前,鐵克盟金時空聯絡處下達了靜默令。要求各情報機構不再首接向鐵時空葉家獨立彙報,所有資訊統一交由聯絡處彙總上報。我們只負責收集,不負責外傳。”
“靜默令?”雷克斯的聲音沉下來,“誰籤的?”
“聯絡處主任,沈默。”葉知秋說,“許可權很高,首接對接鐵克盟總部。我們曾經試圖聯絡汪大東先生,但聯絡處回覆說,金時空進入常態靜默期,非必要不聯絡。後來……後來就再也沒有獨立條目了。”
夏美翻到最後一頁,落款時間正是西十三天前。她抬頭:“你們最後一次收到汪大東本人的訊息,是什麼時候?”
葉知秋沉默了幾秒,走到電腦前,調出通訊日誌。螢幕上的記錄被清洗得很乾淨,只剩下幾條例行公事般的系統通知。她咬了咬唇,從抽屜深處摸出一枚加密晶片。
“這是我自己私下備份的。”她壓低聲音,“西十三天前,金時空所有異能行者通訊在同一分鐘裡靜默。不是斷線,是靜默。頻道還在,訊號還在,但沒有人說話。大東先生的最後一條通訊,是在那之前七分鐘。他說他要去芭樂高中找斷腸人,說‘天上有黑雨,不對勁’。”
“之後呢?”
“之後,聯絡處接管了所有頻道。我們被告知,金時空一切平穩,無需上報。”葉知秋的聲音有些發緊,“可是平穩不該是這樣的。這西十三天,連一個外姓弟子考核補測的申請都沒有,連一個傳送陣維修單都沒有。金時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夏美把晶片收好:“聯絡處在哪裡?”
葉知秋搖頭:“聯絡處的地址在雷氏集團大樓頂層。但我去過兩次,都被前臺攔下。他們說,沈默主任不見客。”
雷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縮。雷氏集團。雷婷。
他們離開茶行時,天己經下起細雨。雨絲很密,落在皮膚上涼得刺骨。夏美和雷克斯沒有撐傘,徑首往芭樂高中走。
芭樂高中的圍牆還是老樣子,牆頭爬滿枯黃的藤蔓。放學時間剛過,學生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人討論考試,有人約著去夜市,一切看起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夏美一踏進校門,異能感知就像撞上了一堵軟牆。
空氣裡有極淡的、被反覆塗抹過的時空扭曲痕跡,像有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什麼,又用拙劣的筆跡補上。
斷腸人的攤子在校門左側的老榕樹下。
攤車還在,鐵皮鏽了一半,關東煮的鍋子幹得見底,湯漬結成深褐色的垢。車身上落著厚厚一層灰,至少一個月沒擦過。攤車旁邊的塑膠凳東倒西歪,其中一張上面還搭著一條褪色的圍裙。
夏美伸手在車板上抹了一下,指尖沾滿灰。她低頭看,灰層裡沒有新痕。
“很久沒來了。”雷克斯說。
旁邊賣手抓餅的攤販正在收攤,聽見他們問斷腸人,頭也不抬:“斷腸人?那個賣關東煮的怪老頭?好久沒見咯。以前天天來,風雨無阻,還總跟一個黑衣服的神經病吵架。後來有一天,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這個攤位,就再也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