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東突然插話：“所以你的意思是，夏美要繼續當那個泵？繼續把力量輸出去？”
“不。”斷腸人搖頭，“我的意思是，夏美需要搞清楚，她到底在給什麼東西輸血。那個生命體——如果它真的存在——它現在是什麼狀態？它值不值得救？它救了之後會變成什麼？”
夏美走到窗邊。天空中的裂縫還在，那些從裂縫裡滲出來的顏色己經蔓延到了小半個天空。紫藍、銀白、銅綠、金黃，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正在重新繪製的畫。但那些顏色在蔓延到某個邊界時，開始變得模糊，像墨水洇在溼紙上，邊緣不再清晰。
她看見了。在顏色的邊緣，有一層極其微弱的、銀白色的紋路，像電路一樣在閃爍。和斷腸人描述的一模一樣。
“它在動。”夏美說，“那個紋路在動。”
所有人湊到窗邊。那些銀白色的紋路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沿著顏色蔓延的軌跡向外擴散。每擴散一寸，天空的顏色就黯淡一分。那些被夏美辛辛苦苦從裂縫裡逼出來的時空色彩，正在被那些銀白紋路一點一點吞噬。
“這不是自救。”夏美后退了一步，“這是在……取代。”
斷腸人的臉色變了。“它不是在修補時空。它是在覆蓋時空。用新的東西，覆蓋掉舊的。”
“就像格式化。”灸舞突然開口。他放下了筆，艱難地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的身體己經半透明瞭，但他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清明，“一個壞掉的硬碟，與其修復，不如格式化重灌。那個生命體——如果它真的是時空本身——它己經放棄了現有的內容。它要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意味著什麼？”汪大東問。
灸舞看向夏美。“意味著所有現有的時空、所有異能行者、所有魔、所有人類，都會被清除。被新生的時空覆蓋。我們會變成……上一層的地層。被埋在底下，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夏美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是汪大東。他的手心滾燙，金色的異能雖然微弱，但溫度還在。
“別怕。”他說，“我們一起。”
夏美看著他，又看看灸舞，看看斷腸人，看看還在昏迷的丁小雨和王亞瑟。她深吸一口氣。
“好。”
她轉身面對窗戶，抬起雙手。雷電之力在她掌心凝聚，比之前更加強烈，因為她不再是被動地被抽取，而是主動地、有意識地釋放。但她釋放的方向變了。她沒有去修補那些銀白紋路，而是將雷電之力注入那些正在被吞噬的時空色彩中，像給即將熄滅的火焰添柴。
“你要做什麼？”斷腸人問。
“它要格式化，”夏美說，電光在她周身織成一張越來越大的網，“那我就先把所有資料備份出來。把十二個時空裡每一個還在堅持的人、每一個還記得名字的人、每一個還有異能的人——全部拉出來。在他們被覆蓋之前，把他們從舊的時空裡拔出來。”
“拔出來？拔到哪去？”
夏美轉過頭，看向那道裂縫。裂縫深處，是那片她在迴圈中待了無數次的異時空。那個虛假的現實世界。那個本該是陷阱的地方。
“拔到那裡去。”她說，“那個異時空，是設局者造的，但它己經獨立存在了。它不在十二個時空的覆蓋範圍內。它是一個漏洞。一個避難所。”
“那得有多少人？”汪大東瞪大了眼睛。
“所有還能救的人。”夏美說，“所有還記得自己名字的人。所有不想被格式化的……”
“人、魔、異能行者。”灸舞接過了話。
夏美點頭。
她的雷電之力己經覆蓋了整個天空，那些紫藍色的電光像無數根觸鬚，沿著裂縫向十二個時空的每一個角落延伸。
她能感覺到它們觸碰到了什麼——在銀時空的某個村落裡，有一群孩子還在唱著歌，歌聲中帶著微弱的異能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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