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鑰匙。暗金色的光從鑰匙表面溢位來,照著她的臉。
“還剩八個。”
議事廳裡死寂了一瞬。然後汪大東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沉,不再是之前那個要請客的汪大東。
“誰在轉鑰匙?”
夏美看著手裡的鑰匙。鑰匙柄上的夏家家徽在光裡慢慢轉動。她攥緊鑰匙,根鬚跳得更快了。她鬆開手,鑰匙在她掌心自己轉了半圈。停住。然後又是半圈。
“我不知道。”她說,“但這把鑰匙是‘始’給的。始回到夏家血裡了。鑰匙留在外面。如果有人在用這把鑰匙開鎖——”
她抬起頭,看著阿公。“阿公。三十年前,你是怎麼開封印的?”
阿公看著她。老人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走到夏美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乾枯的、滿是皺紋的手掌。暗金色的光從他掌心滲出來。和鑰匙的光一樣。
“用命血。”阿公說,“夏家的命血。但命血需要引子。三十年前,我用的是自己的命血。引子是阿公的封禁。現在——”
他看著夏美手裡的鑰匙。
“現在鑰匙在你手裡。引子是你。鑰匙轉半圈,抽一個人的命血。抽誰的?”
夏美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乾淨。腕子深處的根鬚在跳。和鑰匙的轉動頻率同步。她忽然明白了。鑰匙轉半圈,抽一個夏家人的命血。鑰匙在轉。每轉半圈,就有一個人被抽。
“還剩八個。”她低聲說,“夏家還剩八個人。”
她攥緊鑰匙。根鬚猛地一抽。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她手腕深處被拽了一下,朝鑰匙的方向湧去。她攥緊拳。根鬚停了。但比之前更用力了。像有人在另一頭拽著線,要拽她走。
“誰在轉鑰匙?”灸舞又問了一遍。
夏美抬起頭。她看著手裡的鑰匙。暗金色的,夏家的家徽在光裡慢慢轉。她想起“始”把鑰匙給她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
“告訴阿公,對不起。”
她當時以為那是“始”在替舊僕道歉。但現在她想起來了。“始”說那句話的時候,純黑的眼睛裡,暗金色的光從瞳孔深處透出來。亮了一瞬。
那不是道歉。
那是再見。
“始在轉鑰匙。”夏美說,“它回到夏家血裡,但它沒有停。它在轉鑰匙。抽夏家人的命血。每抽一個,開一個時空的錨點。十二個時空,十二個夏家人。”
她抬起頭,看著阿公。“夏家還剩幾個人?”
阿公看著她。老人的臉在燈光下白得像紙。他沒有回答。但夏美看見他的手指在抖。暗金色的小鑰匙躺在她掌心,自己轉著。半圈。停。半圈。停。越來越快。
通訊陣上,晶石瘋狂旋轉。銀藍色的字不斷重新整理。
“金時空異能錨點完全失效。鐵時空異能錨點完全失效。銅時空異能錨點完全失效。銀時空異能錨點完全失效。第五個時空——”
字還沒刷完,晶石炸了。銀藍色的光碎片飛濺,灸舞被震退了兩步。議事廳裡一片黑暗。只有夏美手裡的鑰匙還在發光。暗金色的光。照亮了她攥緊的拳。照亮了阿公蒼老的臉。照亮了門外雷克斯插在口袋裡的左手。
然後鑰匙停了。
暗金色的光慢慢暗下去。夏美低頭看著鑰匙。鑰匙柄上的夏家家徽轉了半圈,停在一個新的位置。家徽下面,多了一行極小的字。她湊近看。初代守護者文字。她認出來了。
”。夏。五第“
。空時個五第
。人家夏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