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舞會的氣氛已經徹底被推向了高潮。
大禮堂內,數不清的魔法蠟燭在半空中漂浮著,灑下璀璨而溫暖的金色光芒。
古怪姐妹樂隊的演奏越來越富有激情,舞池裡到處都是旋轉的裙襬和歡快的笑聲,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黃油啤酒和烤肉混合的甜膩香氣。
在主賓席附近,教授們也難得卸下了平日裡的嚴謹與威嚴,盡情地享受著這場盛大的節慶。
鄧布利多穿著他那件印滿銀色星星的深藍色天鵝絨長袍,正笑眯眯地端著一杯散發著甜香的蜂蜜酒,跟著音樂歡快地打著節拍。
向來不苟言笑的麥格教授換上了一身紅綠相間的禮服。
此刻她正被弗立維教授牽著手,在舞池外圍輕快地轉著圈,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臉上,罕見地掛著輕鬆愜意的笑容。
整個霍格沃茨都沉浸在一片無憂無慮的狂歡之中。
然而,這一切的喧囂與熱鬧,都與坐在角落陰影裡的哈利·波特毫無關係。
哈利坐在陰影中的一張高腳椅上,機械地撬開了一瓶新的黃油啤酒。
微黃的液體順著瓶口灌入喉嚨,原本溫熱香甜的味道,此刻在哈利的嘴裡卻泛著一股澀人的苦意。
他的目光像被某種強效魔法釘死了一般,越過重重疊疊旋轉的舞裙,死死地黏在舞池中央那個金綠色的身影上。
他看著塔瑪拉牽著金妮步入舞池,看著她熟練地主導著每一個旋轉。
他看著馬爾福像只得到了天大恩賜的孔雀一樣與她共舞。
而現在,隨著第二首曲子的結束,塔瑪拉又毫不留戀地鬆開了馬爾福的手,將那隻白皙的手遞給了赫敏。
三支舞。
整整三支舞。
她像是一個冷酷又大方的施恩者,毫不在意地將那些能與她共舞的資格隨手分發給她覺得有用或是順眼的棋子。
一個荒謬的錯覺突然在哈利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如果他現在也鼓起勇氣,像個傻瓜一樣走上前去,向她伸出手提出邀請……是不是也能得到一支舞?
畢竟在塔瑪拉的眼裡,既然和誰跳都只是一種無關緊要的打發時間,那多加一個哈利·波特,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事情吧?
不。
哈利用力地捏緊了手裡冰冷的玻璃瓶身。
他隔著喧囂的人群望著那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背影,心底那點可憐的奢望才剛冒出個苗頭,就被自己無情地否定。
哈利比任何人都清楚,無論塔瑪拉現在腦子裡在盤算著什麼惡劣的計劃,又或者僅僅只是覺得無聊想在舞池裡找點樂子……但唯獨有一點是絕對肯定的。
跟哈利·波特跳舞,對她來說絕對是一件難以忍受、甚至會讓她感到作嘔的事情。
黃油啤酒裡那點微末的酒精,不僅沒能麻痺哈利的神經,反而無情地剖開了他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偽裝。
哈利看著她用那種哪怕是虛偽但也足夠溫和的姿態去包容別人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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