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的聲音在空曠幽暗的水牢裡久久迴盪。
整個最底層的牢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跟在後面的奇洛嚇得手腕一抖，魔杖差點直接掉進腳下的積水裡。
而後方的多洛霍夫和萊斯特蘭奇等人更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把頭埋得極低，生怕自己因為控制不住面部表情而在此刻身首異處。
塔瑪拉的臉也在此刻黑成了鍋底，額角的一根青筋正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在那一瞬間，她甚至在心底認真地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在精神世界裡拆除屏障的時候用力過猛，把這個瘋子的腦花給徹底攪勻了？
【叮！警告！檢測到宿主情緒極不穩定！殺意值已嚴重超標！】
【檢測到宿主正企圖對喪失反抗能力的同伴使用不可饒恕咒！偉大的愛之神正在注視著您，請用溫暖的擁抱去感化——】
“閉嘴。”
塔瑪拉在腦海中冰冷地吐出兩個字，強行掐斷了系統那聒噪的警報聲。
她根本沒有理會腦子裡那隨時可能降臨的電擊，猩紅的眼中翻湧著暴戾。
塔瑪拉毫不猶豫地從袖口滑出那根冬青木魔杖，將杖尖抵在了小巴蒂的眉心上。
冰冷刺骨的魔杖伴隨著黑魔王那毫不掩飾的殺意，瞬間貫穿了小巴蒂的全身。
被這股致命的威脅當頭一擊，小巴蒂那雙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就像是觸電一般，猛地鬆開了抱住塔瑪拉的手，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後彈開了一米遠，跌坐在冰冷渾濁的海水裡，濺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呃……我……您……”
小巴蒂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的大腦雖然已經在致命的威脅下恢復了清醒，但那被遺忘咒摧殘了太久的語言系統，卻無法在瞬間重組完畢。
他喘息著，不敢去直視塔瑪拉那雙猩紅色的眼眸，喉嚨裡發出毫無邏輯的單音節，拼命地在腦海中搜颳著屬於人類的詞彙，試圖將現實與剛才那荒誕的潛意識剝離開來。
足足過了十幾秒。
小巴蒂的喘息聲才漸漸平息，他眼中的迷茫與錯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食死徒的精明。
他深吸一口氣，優雅而艱難地調整了姿態，單膝跪地。
小巴蒂抬起頭，用那種虔誠且病態的目光，注視著將他從黑暗中帶出來的主人，沙啞的嗓音裡透著難以抑制的戰慄。
“原諒我的冒犯……我只是……太久沒有沐浴在您的光輝下了，我的主人。”
塔瑪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下屬。
她對小巴蒂那如同貝拉一般黏膩且狂熱的眼神感到了一絲本能的煩躁，但作為領導者，她更看重的是工具的鋒利與順從。
既然這隻瘋狗已經重新找回了理智，並且展現出了應有的順從，那麼對於他剛才的大逆不道，偉大的黑魔王偶爾也可以展現出一點微薄的包容。
塔瑪拉冷哼了一聲，緩緩收回了抵在他眉心的魔杖。
“把你的左臂伸出來，巴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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