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直白得近乎赤裸的逼問,在靜謐的黑湖上方盪開。
塔瑪拉看著對方眼中那種再熟悉不過的迷戀,眼底閃過一絲乏味的瞭然。
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裡,她曾在無數追隨者的眼中,看到過一模一樣的狂熱與臣服。
顯然,這是信徒在向他們唯一的神明索要施捨。
對於這種狂熱,黑魔王有著一套駕輕就熟的應對機制。
她知道,此刻只需要自己施捨一點微不足道的認可,一個似是而非的笑容,或者一句溫和的肯定,就能讓眼前這個紅髮女孩徹底淪陷,完完全全地成為自己手中的刀刃。
塔瑪拉本能地想要張開嘴,用最完美的偽裝吐出那些蠱惑人心的甜言蜜語。
但在話語即將滑出喉嚨的前一秒,一種陌生的、令人作嘔的遲疑,毫無徵兆地從這具身體的最深處蔓延開來。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直覺——如果在這種氛圍下,將那些話說出口,絕對會把局面推向一個更加危險的境地。
但這荒謬的直覺剛剛浮現,塔瑪拉的心底便湧起了一陣強烈的困惑與惱怒。
她怎麼會產生這種可笑又充滿怯懦的想法?
把控他人的感情、操縱少女的心理,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這種把戲她在過去幾十年裡玩得爐火純青,怎麼偏偏在今天,在面對金妮·韋斯萊的時候,竟然會產生一種想要退縮的猶豫情緒?
塔瑪拉的腦海中甚至不可避免地浮現出了之前鄧布利多曾經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試圖用同樣的方式去回應所有人,看似遊刃有餘,但最終可是會惹出很多意想不到的大麻煩的。”
開什麼玩笑。
塔瑪拉在心底冷嗤了一聲,那絲微不可察的遲疑瞬間被她毫不留情地碾碎。
她的眼神立刻徹底冷了下來,偉大的黑魔王怎麼可能會因為那個老東西的一句瘋言瘋語而畏首畏尾?
塔瑪拉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底那種對危險的感知。
她決不允許自己在一個格蘭芬多面前表現出任何的退讓。
“當然了,金妮。”
塔瑪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完美而傲慢的弧度,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迷醉的循循善誘:
“作為我的眼線,你一直都做得非常出色。”
“你和那些格蘭芬多都不一樣,你足夠聰明,足夠果斷,最重要的是——你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多餘的道德感,這正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
這番居高臨下的誇讚,原本是塔瑪拉認為最完美的獎賞。
然而,金妮在聽到這些話後,臉上的笑容卻不僅沒有擴大,反而一點點地凝固了。
她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塔瑪拉那張冷酷的面龐,語氣裡透出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學姐……只是眼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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