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赫敏鬆開了手，傾身向前，將腦袋埋進了塔瑪拉散發著幽冷氣息的脖頸處。
塔瑪拉皺緊了眉頭，鼻腔裡充斥著格蘭芬多身上那種陽光與淡淡墨水交織的味道。
她在腦海中飛速而冷酷地計算著。
這個時候，自己是不是應該勉為其難地伸出手，裝模作樣地拍一拍對方的後背，再說上兩句不痛不癢的虛偽安慰，好儘快結束這場麻煩的感情戲碼？
然而，還沒等塔瑪拉將這套虛偽的應對方案付諸實踐，赫敏已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頭重新抬了起來。
她眼底的水光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清醒的冷靜。
“我知道了，塔瑪拉。”赫敏盯著她的眼睛，一針見血地戳破了對方最後的偽裝。
“看樣子，哪怕你不惜代價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慘狀，你的研究最終也還是陷入了僵局，對嗎？”
被拆穿的塔瑪拉側過頭，避開了赫敏那種洞若觀火的視線，她雙手環抱在胸前，語氣生硬地反駁：“不算僵局，只是一些可以被克服的阻礙……”
赫敏沒有理會她的嘴硬，而是輕輕牽過了塔瑪拉的右手。
雖然表面的傷痕已經被癒合咒抹平，但幾天來反覆的割裂與魔法強行修復，已經讓那塊蒼白的皮膚變得異常脆弱和敏感。
赫敏伸出食指，抵住塔瑪拉手背上那塊微微泛紅的皮膚。
當柔軟的指腹緩緩摩挲過那片敏感的肌膚時，一種陌生的酥麻和輕微的刺痛感瞬間順著神經末梢傳導進大腦。
這種不受控制的觸覺刺激讓塔瑪拉的呼吸微微一滯，本能地想要將手抽回來。
“我早該看出來的，塔瑪拉。”赫敏低垂著眼簾，語調聽上去出奇的平靜，卻始終攥著塔瑪拉的手，沒給她抽出來的機會。
“看出什麼？”塔瑪拉剋制著抽手的衝動，冷冷地問。
“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只要是為了你想要的那個結果，你連自己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毀掉。”赫敏依然保持著那個動作，聲音在走廊裡迴盪著。
“三年級的時候，我因為濫用時間轉換器而瀕臨崩潰，那天你之所以能那樣精準地剖析並安慰我，是因為在本質上，你也是和我一樣的人，對嗎？”
赫敏抬起頭，那雙棕色的眼眸裡倒映著塔瑪拉毫無血色的面孔：
“而我們之間唯一的差別就是，我會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覺得委屈、崩潰，但你不會。”
“你只會冷酷地評估代價，然後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和周圍的一切當成籌碼，眼都不眨地全押上去。”
這番精準的側寫讓塔瑪拉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
“你說的不錯，格蘭傑。”
“只要能達成目的，我可以付出一切代價，無論是皮肉之苦，還是這具身體，只要那是我能支付得起的籌碼。”
塔瑪拉的語氣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但你不行。”
“你依然軟弱得不可救藥，你不可避免地期盼著那些讓你感到安逸的東西，一旦遇到痛苦，你就會因為貪戀那些所謂的美好，從而放棄對目標的追求。”
赫敏並沒有立刻反駁這番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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