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瑪拉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狠狠跳了一下。
又是這種該死的好人做派。
愚蠢,天真,無可救藥——
糟糕的是,塔瑪拉如今已經無法再像過去那樣,輕易把這些東西統統划進“愚蠢”,然後棄之不顧。
她開始隱約明白,為什麼有人會為了這種毫無收益可言的東西做出選擇。
或者說,它們其實並非真的毫無收益。
遵守原則,保護無辜,做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好人,至少能夠讓這些白痴獲得一種奇怪而廉價的滿足感。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不必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輾轉反側,也不必在照鏡子的時候厭惡裡面那張臉。
對塞德里克而言,這些東西顯然也是需要被計算在內的代價。
可塔瑪拉不是這樣的人。
只要能夠抵達最終的目的,她可以欺騙任何人,也可以犧牲任何人。
她並不否認,短暫的陪伴、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及那些近乎愚蠢的感激,確實能夠帶來某種令人愉悅的體驗。
被人堅定地選擇,被人需要,甚至只是坐在一張桌子旁,聽著幾個白痴為了毫無意義的小事爭論不休——
這些東西似乎也沒有她過去想象得那麼令人難以忍受。
可那終究只是短暫的。
人會改變,信任會動搖,感情會消退。
今天還信誓旦旦說著“永遠不會背叛”的人,明天或許就會因為某個可笑的理由轉身離開。
即便真的有人能夠守住那些脆弱的承諾,人也終究會死。
塔瑪拉從來不喜歡把自己的安全寄託在這種無法控制的東西上。
唯有足以壓倒一切威脅的力量,權力,以及真正永恆的生命,才能給予她想要的安心。
為了達成這個終極目的,她不能因為製造過幾具屍體便輾轉難眠,更不能因為利用了某個人,就對鏡子裡的自己產生厭惡。
只要那些犧牲最終換來了她想要的結果,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這些閃爍著人性光輝的抉擇,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一條永遠無法踏足的道路。
而塔瑪拉絕不允許自己像眼前這個白痴一樣,為了所謂的“高尚”去放棄那些有效的手段,更不可能為了顧及什麼狗屁的無辜者,而放棄近在咫尺的捷徑。
偉大的黑魔王終究還是剋制住了給這個白痴一發鑽心剜骨的衝動。
當塔瑪拉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只有一張寫滿了心疼、無奈與包容的絕美臉龐。
“我明白了。”塔瑪拉發出一聲充滿了深意的嘆息,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
“沒關係,塞德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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