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暫時無法強行剝離後,塔瑪拉便立刻失去了繼續待在這裡的興致。
她乾脆利落地轉身,握住門把手準備離開,臨走前,只留下了一句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場面話:
“你還有別的什麼不舒服的嗎?如果沒有,我要回去了。”
哈利看著她這副絕情的模樣,心裡頓時一陣氣結。
他敢打賭,如果他現在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全好了,什麼事都沒有”,塔瑪拉絕對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會再給他,直接就會推門走人。
這怎麼行?
幾乎是本能地,哈利的腦子甚至還沒來得及思考,一個相當不光彩的辦法就已經先一步冒了出來。
他順勢往旁邊的高大書架上一靠,一隻手痛苦地捂住了額頭上的傷疤,發出一聲逼真的壓抑著痛苦的悶哼:
“嘶……等等……塔瑪拉,我的頭還是很痛……”
聽到這聲痛苦的悶哼,塔瑪拉推門的動作停住了。
她並沒有對這聲痛呼產生太多的懷疑。
畢竟,劇烈的頭痛確實是服用靈魂剝離劑後最典型的反應。
她太清楚那種感覺了——當初她試圖用魔藥將那個喋喋不休的系統從自己體內強行剝離出去時,也曾經歷過同樣彷彿靈魂被撕扯的症狀。
但是,按照魔藥的代謝週期,現在的藥效早就應該徹底散去了,這種由藥劑本身引發的副作用理應隨之消失才對。
既然藥效已退,哈利現在依然表現出這種痛苦的狀態……顯然,這絕不是單純的魔藥副作用。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片寄宿在他傷疤深處的殘魂,在受到剝離劑的刺激後正處於一種極度活躍的狀態,從而在深層的精神連線上牽連了宿主。
想到這裡,塔瑪拉臉上的敷衍瞬間消失,她快步走回哈利面前,語速又快又冷:
“形容一下,是一種怎樣的疼?是刺痛、鈍痛還是像撕裂一樣的燒灼感?除了疼以外還有什麼別的不適嗎?這種疼痛持續了多久了?”
面對這一連串追問,哈利的大腦頓時有些卡殼。
他原本只是想裝一下可憐,好讓塔瑪拉多關注他一會兒,哪想到對方竟然會問得這麼專業且細緻?
“呃……就是……”哈利支支吾吾地移開視線,大腦飛速運轉,開始胡編亂造。
“就是那種……一陣一陣的鈍痛,有時候還覺得有點暈……大概從我醒來就開始了,對,就是這樣。”
塔瑪拉沒有懷疑,她立刻從長袍口袋裡掏出筆記本和一支羽毛筆,開始飛快地記錄著哈利描述的這些症狀。
“鈍痛伴隨眩暈,發作具有周期性……”塔瑪拉一邊寫,一邊皺著眉頭思索。
在塔瑪拉看來,靈魂天然具有趨向完整的本能,顯然那片殘魂在靈魂剝離劑的刺激下甦醒了。
它感應到了外界,正迫切地想要衝破哈利這具平庸軀殼的束縛,回到主魂……或者說,回到近在咫尺的同源靈魂體內。
塔瑪拉在心底微不可察地嘆息了一聲。
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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