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瑪拉的動作短暫地停頓了一瞬，頭頂的貓耳不自然地向後縮了一下，隨後，她的手腕猛地一掙，試圖從哈利那溫熱的掌心裡抽出來。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波特。”她惡狠狠地瞪著對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充分的理由，那僅僅是為了我自己的利益。”
然而，哈利卻沒有鬆手，他依然握著那截冰涼纖細的手腕。
“我知道。”
“……”
塔瑪拉愣住了。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哈利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但別把這一切都怪到我頭上，塔瑪拉。不是我一個人把事情弄複雜的。”
空曠的密室裡只剩下水滴落在遠處水坑裡的滴答聲。
在這個詭異而難堪的糾纏姿勢中，哈利臉上原本的憤怒與不解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以及令人刺眼的平靜。
塔瑪拉視線下移，她看到了自己那隻被對方攥住的手腕，以及兩人沾染著密室灰塵與水漬、凌亂不堪的長袍。
她突然意識到，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難看了。
堂堂黑魔王，竟然因為一句嘲諷，就跟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在密室的地上滾作一團，互相撕扯。
這簡直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恥辱。
“鬆手。”
塔瑪拉用力地甩開了哈利的手，扶著旁邊的石臺，有些搖晃地站起身來。
哈利沒有再去拉她，他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隨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泥水，看著少女那張重新寫滿防備與抗拒的側臉，緩緩開口道：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如果我離你遠一點，對我們兩個來說可能都會比較容易。”
塔瑪拉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長袍，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你那塞滿芨芨草的腦子，總算是難得地得出了一次正確的結論。”
“但直到我真的以為你死了——”哈利沒有理會這句嘲諷，而是繼續自顧自地說著，“然後我發現，你的離開並沒有讓我好受哪怕一點兒。”
“我做了整整幾個月的噩夢，哪怕是現在，我還是會偶爾夢到那天在墓地裡的畫面。”
哈利看著塔瑪拉長袍底下那條不知何時徹底僵在半空中的黑色貓尾，用一種近乎偏執卻異常平靜的語氣說道：
“所以，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到底希望我做什麼，除了離你遠一點……其他的我都可以試試。”
塔瑪拉別過臉，避開那雙令她煩躁的綠眼睛。
這簡直蠢得不可思議。
怎麼會有人像個徹頭徹尾的白痴一樣，毫無防備地將自己的底線和弱點，就這樣明晃晃地剖開，雙手捧著交到一個要殺了他的人的手中？
哈利這種近乎於自毀般的坦誠，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甚至讓她感到了一種本能的排斥與難以名狀的慌亂。
塔瑪拉輕咳兩聲，試圖重新找回那種高高在上的冷酷，用一句謊言來終結這場荒謬到了極點的鬧劇，繼續維持那種虛假與體面。
“……聽好了，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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