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沉甸甸的覺悟,在塔瑪拉的眼裡,卻僅僅只是一種毫無意義的衝動。
就在德拉科打算再說些什麼時,卻聽見塔瑪拉話鋒一轉,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調開口了:
“你得留在霍格沃茨,德拉科。”
這一次,她熟練地斂去了那抹傷人的嘲弄,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帶上了一份恰到好處的期許。
“我需要一個絕對信得過且足夠聰明的人,在這裡替我盯著一切,維持住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
看著德拉科因為這句話而動搖的表情,塔瑪拉向前傾了傾身子,繼續循循善誘地開口說道:
“發揮你作為馬爾福的真正價值,我不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看到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團脫離我掌控的爛攤子……明白了嗎?”
德拉科看著塔瑪拉那雙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徹底吸進去的眼睛,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絕對信得過,足夠聰明,真正的價值。
這幾個字眼就像是淬了蜜糖的毒藥,精準無誤地擊中了他的軟肋,將那剛剛湧起的反叛與委屈一點點地消融。
德拉科並不是個任人擺佈的傻子,他甚至能隱約地察覺到,這不過是塔瑪拉慣用的一套御下的手段。
透過賦予某種獨一無二的價值,讓他產生一種被需要的錯覺,為的僅僅只是讓他乖乖聽話,放棄那些在她看來愚蠢至極的念頭。
但德拉科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根本無法抗拒這種被她所需要的感覺。
只要他依然擁有著別人無法企及的位置,那麼剛才所受的那些刻薄與輕視,似乎也就變得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了。
所有的不甘、委屈與衝動,在那份被賦予的特殊價值與絕對的信任面前,化作了心甘情願的臣服。
最後,德拉科垂下眼簾,聲音低啞卻無比堅定地緩緩說道:
“……我明白了。”
……
時間在霍格沃茨壓抑的氛圍中飛快流逝。
自從那一系列真假難辨的惡作劇後,烏姆裡奇幾乎認定城堡裡的每一個人、每一件物品都在暗中密謀著要謀害她。
為了給即將到來的O.W.L.考試考官們留下一個完美的好印象,她將嚴苛的懲罰推向了近乎病態的極端。
既然大禮堂門廳裡那四個象徵著榮譽的學院沙漏早已經被學生們聯手清零,扣分這種常規手段已經徹底失去了威懾力。
於是,這位高階調查官毫不猶豫地用更加直接且嚴酷的禁閉與體罰填補了這一空白。
長長的禁閉名單幾乎每天都在翻倍,空教室裡擠滿了受罰的倒黴蛋。
學生們被迫最原始的麻瓜方式,去徒手刷洗貓頭鷹棚屋的糞便,或是在地窖裡通宵達旦地處理那些散發著惡臭的角駝獸內臟。
至於那些敢於表達不滿的刺頭,則會被勒令一連幾個小時機械地重複抄寫那些枯燥繁瑣的教育令,直到手指幾乎失去知覺。
連那兩名被派來保護她的傲羅,在私底下看著那些被關在禁閉室被迫整晚抄寫的學生時,都忍不住搖著頭,發出一聲心有餘悸的感慨:
“感謝梅林,幸好我們不是在這一屆上學。”








